“打生桩”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闷雷,在空旷死寂的工地上空轰然炸响。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林啸和林焰这两个见惯了生死的硬汉,在听到这三个字时,也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暴怒火直冲天灵盖!
打生桩。
这是一种在现代社会几乎已经绝迹、只存在于最黑暗、最愚昧的封建传说中的残忍恶术。
传说在修建大型工程时,如果遇到风水不佳或者地基不稳,那些黑心的包工头和风水师,就会活捉童男童女,将他们活生生地封在水泥桥墩或者承重柱里。
用他们惨死的怨气和生命力,来“镇压”地煞,保佑工程顺利。
“你特么连刚满月的婴儿都不放过?!”
林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狮,一把揪住青云居士那满是血污的道袍领子。
他单手将这个一百多斤的老头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另一只手紧紧攥成了沙钵大的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老子今天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活活打死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林焰!住手!”
就在林焰的铁拳即将砸碎青云居士脑袋的千钧一发之际,沈砚厉喝一声,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砚儿!你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死不足惜!”林焰双眼通红,像喷火一样瞪着沈砚。
“杀了他脏了你的手,还会便宜了长生会那帮幕后黑手。”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杀意。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台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手机。
桃花眼里闪烁着比冰霜还要冷酷的寒芒。
“这种事情。”
沈砚一边熟练地打开直播软件,一边冷笑一声:“就该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看看,他们拼死拼活买的‘风水宝地’,地基里到底埋着什么令人作呕的罪恶!”
“叮——”
没有预热,没有预告。
“全网第一打假办”的直播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亮起。
几百万早就把沈砚设为“特别关注”的铁粉,收到开播提醒后,像潮水一样疯狂涌入。
然而。
当他们满怀期待地点进直播间,准备看今天又要吃什么大瓜时。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烂尾楼那个熟悉温馨的集装箱板房。
而是一片灰蒙蒙、杂乱不堪的建筑工地。
以及。
镜头正中央,那个跪在泥水里、浑身血肉模糊、道袍被撕成碎布条的老头!
“各位。”
沈砚拿着手机,将镜头稳稳地对准了瘫软在地的青云居士。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海城风水界赫赫有名的泰斗——青云居士。”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不是前几天刚给‘长生·御龙湾’那个顶级楼盘开过光的青云大师吗?!】
【他怎么这副鬼样子?这是被谁打了?】
【砚哥,今天到底打假什么?这老头难道是个骗子?】
“骗子?”沈砚冷笑了一声,“叫他骗子,都是在侮辱这个词。”
他转动手机镜头,将画面对准了工地对面,仅隔着一条马路。
那座正在大张旗鼓进行预售、挂着“长生·御龙湾:藏风聚气,海城第一龙脉神盘”巨大横幅的奢华售楼处。
“音音,告诉大家,对面的那个楼盘底下,藏着什么。”沈砚把麦克风凑到了音音的嘴边。
小丫头并没有因为面对几百万人的镜头而怯场。
她那双清澈如水、倒映着青云居士罪恶因果的大眼睛里,满是悲悯与愤怒。
音音伸出肉乎乎的小食指,直直地指着屏幕,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却带着字字泣血的沉重:
“那个叫青云居士的坏老头。”
“他为了让对面那个大房子的风水变好。”
“他让人去偏远的乡下,偷了三个才刚满月、还在吃奶的小哥哥。”
“然后,他把那三个小哥哥的嘴巴用胶带封住。”
音音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里蓄起了泪水:
“活生生地……扔进了那个正在搅拌水泥的大机器里。”
“把他们,封死在了那个大房子最下面、最黑、最冷的承重柱里面呀!”
静。
直播间里,随着音音这番话的落下,出现了长达三十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千万网友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没有一个人发弹幕。
所有人都在拼命消化着这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的反人类、丧心病狂的罪恶信息。
刚满月的婴儿。
活生生扔进水泥搅拌机。
封在承重柱里。
“打生桩!”
终于,一条带着血红色加粗字体的弹幕,像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的公屏!
紧接着。
仿佛是一点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整个直播间,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狂暴、最恐怖的弹幕海啸!
【打生桩?!这都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人干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三个婴儿啊!他们连眼睛都没睁开啊!我草他妈的!】
【长生·御龙湾?!老子昨天刚交了五百万的首付!我特么买的是座坟啊!】
【长生会!这个开发商背后的控股公司就是长生集团!退钱!老子死也不住踩在婴儿骨头上的房子!】
【杀了他!把这个妖道千刀万剐!】
千万网友的怒火,如同实质般的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华国互联网。
无数人拿着手机,红着眼眶,浑身发抖地按下了报警键。
海城市公安局的报警中心,电话热线在短短一分钟内,直接被打爆、瘫痪!
“滴嘟——滴嘟——”
不到二十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犹如撕裂黑暗的利刃,响彻了整个海城南区的上空。
几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特警防暴车,像是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长生·御龙湾”那奢华的售楼处,以及整个施工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所有人抱头蹲下!不许动!”
徐警官穿着防弹衣,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工地。
那些还在售楼处里口若悬河地忽悠客户买房的销售员,以及长生会派来驻守工地的几个外围高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洞洞的微冲枪口死死地顶在了脑门上。
“咔嚓!咔嚓!”
冰冷的手铐,毫不留情地锁住了这群沾满人血的恶魔。
“沈少,音音小神仙!”
徐警官大步走到林氏工地的门口,看着被沈砚踩在脚底下的青云居士,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畜生交给我们!今天要是挖不出东西,我徐某人脱了这身皮!”
徐警官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工程兵大吼:
“挖掘机!给我把那三根承重柱的图纸拿来!”
“破拆!就算是把这栋楼给我炸平了,也要把那三个孩子的尸骨找出来!”
“轰隆隆——!”
重型挖掘机的巨大履带碾压过泥泞的地面。
带有破甲功能的液压破碎锤,高高举起。
对着音音刚才隔空指出的那三根位于地下车库最深处的巨大承重柱。
“砰!砰!砰!”
开始了暴力、不计代价的疯狂破拆!
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在液压锤的轰击下,不断地碎裂、剥落,扬起漫天的粉尘。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网友,死死地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心脏随着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剧烈地跳动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徐队!有发现!”
一个站在破拆点最前沿的特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变了调的大喊。
他手里的强光手电筒,死死地照向了刚刚被剥落了一大块水泥层的承重柱内部。
摄像大哥立刻扛着机器冲了上去,将镜头拉到了极致特写。
屏幕上。
在灰白色的水泥和交错的钢筋之中。
一个幼小、只有成年人两个巴掌大小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蜷缩姿态的……
白色骨骸。
赫然,出现在了全网几千万观众的视线中!
甚至。
在那个小小的、脆弱的头骨嘴巴的位置。
还能清晰地看到,几圈还没有完全腐烂的、用来封口防止婴儿哭闹的黄色工业胶带!
“呕——!”
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不仅是直播间里的无数网友崩溃大哭,甚至连现场几个见惯了凶杀案的年轻警察,都忍不住转过身,疯狂地干呕起来。
铁证如山!
打生桩的惨案,在音音的指引下,在这光天化日、全网直播的镜头前。
彻底,大白于天下!
“长生会是吧?”
沈砚站在镜头前。
他看着那些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押上警车的长生会外围高管,看着地上吓得尿裤子的青云居士。
那双向来带着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彻底被极致的杀意所取代。
沈砚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冷酷到极点的冷笑:
“长生会?”
“我看你们,还能长生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