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舅林墨那颤抖得几乎要破音的示警，在阴冷幽暗的地下密室里来回回荡，仿佛敲响了一记丧钟。
林老爷子抱着音音的手臂猛地收紧，那双浑浊的鹰眼里，杀机犹如实质般翻涌。
一百亿美金的悬赏。
长生会这是彻底被逼急了，不惜砸锅卖铁也要完成那件用来对付音音的秘密武器！
沈砚死死盯着林墨手里的屏幕，那串血红色的代码就像是毒蛇的鳞片，刺痛了他的眼睛。
“老四，能追踪到发布悬赏的源头Ip吗？”沈砚咬着牙问。
林墨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对方采用了最高级别的暗网洋葱路由协议，每秒钟进行上万次物理跳板伪装。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扒下他们的底裤！”
“先上去再说，地下磁场干扰太大。”大舅林啸当机立断，护着众人迅速撤离了这座被封印百年的地下宫殿。
回到地面上的那栋烂尾楼板房里，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洒进来，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下午三点。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在茫茫人海中引蛇出洞。
沈砚像往常一样，慵懒地靠在电竞椅上，准时开启了今天的“全网第一打假办”直播。
刚一上线，千万粉丝如潮水般涌入。
弹幕瞬间被“音音小神仙”和“期待吃瓜”的欢呼声淹没。
“叮——”
没有废话，沈砚直接点击了后台排在第一位的连麦申请。
屏幕一闪，画面一分为二。
出现在右侧镜头的，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装修得极具赛博朋克风格的巨大总裁办公室。
透明的全息投影屏幕在半空中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女士西装、留着干练短发、气质犹如冰山女强人的年轻女人，正坐在那张透明的玻璃办公桌后。
“沈少，小神仙，你们好。”
女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是被精密仪器合成出的完美电子音。
她叫白冰。
国内顶尖的科技巨头——“星耀科技”的创始人兼美女总裁。
她不仅是科技圈的神话，更是最近全球爆火的AI虚拟偶像“初音未来2.0”幕后的最大推手。
“白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沈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他对这些整天把“科技改变世界”挂在嘴边的资本家，向来没什么好感。
白冰没有理会沈砚的嘲讽。
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的平板上轻轻一滑。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切换，一个全息投影的三维虚拟少女，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白冰的身边。
那虚拟少女长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眼波流转，声音甜美，甚至连裙摆随风飘动的物理引擎都做得逼真。
“各位。”
白冰微微扬起下巴，那张冰山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骄傲与狂热：
“这是我们公司最新推出的，搭载了全球最先进量子级AI情感交互大模型的虚拟偶像——‘零’。”
“就在昨天，‘零’在全球的注册粉丝量，已经正式突破了五千万大关！”
“这五千万粉丝，每天会花平均四个小时的时间，对着屏幕和她聊天、倾诉、甚至为她疯狂打赏氪金。”
白冰看着屏幕里正在吃棒棒糖的音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冷笑：
“小神仙，听说你精通玄学，看破因果。”
“那你算算，我们这款虚拟偶像，凭借着这五千万狂热粉丝的信仰和热爱，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创造出属于科技的神迹？”
这番带着极度炫耀和挑衅的话，立刻在直播间里引发了两极分化的争吵。
【哇！白总好飒！科技感拉满了！】
【‘零’真的超可爱的！我昨天刚给她充了一万块的虚拟礼物，她居然会用我的名字给我唱专属摇篮曲，太治愈了！】
【什么玄学，在科技面前都是纸老虎！白总牛逼！】
【前面的脑残粉闭嘴！一个假人有什么好粉的，小心被骗光钱！】
面对这满屏的喧嚣。
坐在小板凳上的音音，停下了舔棒棒糖的动作。
小丫头并没有去看那个长得漂亮的虚拟偶像，也没有去看满脸傲慢的白冰。
在那双金光流转的白泽之眼中。
那根本不是什么代表着人类科技巅峰的虚拟人物！
在那个全息投影的美丽皮囊之下。
一团庞大、甚至比之前遮天怨气局还要浓郁十倍的黑色漩涡，正在疯狂地旋转！
而在这个漩涡的中心，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正顺着无形的网络，源源不断地从那些电脑前、手机前、正在疯狂打字刷礼物的几千万粉丝身上，贪婪地汲取着什么！
“阿姨，你不要骗人啦。”
音音皱起挺翘的小鼻子，小手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那声清脆软糯的童音，在充满科技感的直播间里，如同敲响了一记丧钟：
“你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假人呀。”
“那里面，藏着一个专门吸人运气的……大黑虫子！”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大黑虫子？”
白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小神仙，你如果不懂人工智能底层代码逻辑，就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那是我公司上百个顶尖程序员日夜加班写出来的数据模型。”
“你才不懂呢！”
音音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小丫头双手叉腰，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虚拟偶像的核心位置。
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无情地戳破了这层披着高科技外衣的恐怖阴谋：
“那个大黑虫子，就是长生会的坏人放到你的电脑里的呀！”
“你让五千万的叔叔阿姨，每天对着这个假人又哭又笑。”
“其实，你根本不是在赚钱。”
音音伸出小胖手，指着那些还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打赏特效，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你是在利用他们对假人的喜欢。”
“像抽血一样，偷偷地、一点一点地，把他们的寿命和运气，全都抽走。”
“去喂给你电脑里的那个大坏虫子吃呢！”
轰——！！！
吸人寿命！抽人气运！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拥有千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间里引爆！
【卧槽卧槽卧槽！！！我就说我最近怎么一给‘零’打赏就觉得浑身乏力，天天倒霉，原来是特么在吸我的命？！】
【赛博吸血鬼？！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报警！快把这个星耀科技查封了！】
【音音小神仙不会乱说的！大家快删号！把手机砸了！】
看着弹幕风向瞬间逆转，无数人开始叫喊着要卸载软件。
白冰那张冰山脸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猛地拍桌而起，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屏幕厉声咆哮：
“一派胡言！这都是我们最先进的算法带来的情感共鸣副作用！”
“你在诽谤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我要让我的法务部告到你倾家荡产！”
面对这气急败坏的威胁。
音音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个跳梁小丑一样，冷笑了一声。
那声稚嫩的冷笑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神明威严。
“阿姨，你不信呀？”
音音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冰。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食指，隔着屏幕，指向了白冰办公室最深处、那台被防弹玻璃死死保护着的、闪烁着幽绿色呼吸灯的巨型服务器主机。
“那你现在转过头。”
音音的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看看你旁边那台正在充电的大机器。”
“它的肚子里面。”
“是不是，已经流出红色的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