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薄唇微启,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桃花眼里翻涌的戏谑瞬间结冰,化作实质般的杀意。
“老四,切断直播。”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达指令。
“收到。”
林墨推了推幽蓝色的护目镜,手指在液冷超算机的键盘上重重一敲。
“咔。”
千万级在线人数的直播间,画面瞬间黑屏,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连接。
屏幕上只留下一句冰冷的系统提示:【该主播涉嫌违规,正在接受调查。】
“位置锁定了?”沈砚转过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长串代码。
“锁定了。这老骗子的Ip经过了七层肉鸡跳板,最终落脚点在京城郊区的一座废弃度假村里。”
林墨将一个红色的坐标点发送到徐警官的加密频道。
“徐队,看你们的了。”
……
不到半小时。
京城郊区,盘山公路深处的一座荒废度假村。
“砰!”
两辆黑色的防暴特警车撞开生锈的铁门,数十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特警犹如猛虎下山,瞬间封锁了整个建筑群。
“不许动!警察!”
徐警官一马当先,一脚踹开了主楼大厅的实木双开门。
然而。
门后出现的景象,却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刑侦大队长,愣了两秒钟。
没有想象中仙气飘飘的道场。
也没有什么修炼邪术的诡异法坛。
这宽敞的废弃酒店大厅里,密密麻麻地摆着几百张廉价的塑料红椅子。
一群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妈,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名牌西装、大腹便便的富商。
此刻,正像狂热的信徒一样,高举着双手,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喊着口号。
而在大厅正前方的讲台上。
那个刚才在直播间里被炸秃了眉毛的清虚子。
顶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脸,甚至连被炸烂的袖子都没来得及换。
正唾沫横飞地举着一个九块九包邮的劣质水晶球,疯狂地洗脑:
“只要交十万块钱缘起费!就能成为我昆仑墟的记名弟子!”
“发展三个下线,就能晋升内门,获得洗髓丹!”
“发展十个下线,本尊亲自为你们测灵根,保你们长命百岁,得道飞升!”
传销!
彻头彻尾的、披着“修仙”外衣的特大非法传销组织!
“都给我蹲下!”
徐警官黑着脸,掏出手铐,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
一把将还在做着发财梦的清虚子按倒在地,冰冷的金属扣死死锁住了他那烧焦的手腕。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这是我师父!是神仙啊!”
台下的几个大妈还在执迷不悟,企图冲上来保护她们的“神仙”。
“神仙个屁!”
徐警官毫不留情地一脚踩碎了掉在地上的那个水晶球,从里面滚出一个还闪烁着廉价红光的LEd二极管。
“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的‘神仙’就是靠这个九块九的破烂骗你们棺材本的!”
铁证如山,传销窝点被彻底端平。
……
两个小时后。
海城市公安局,最高级别的特级审讯室内。
刺眼的审讯灯直直地打在清虚子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
监控室里,沈砚和林墨通过“破晓”的加密线路,实时观看这场审讯。
“说吧,昆仑墟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和长生会是什么关系?”
徐警官双手撑在审讯桌上,眼神如刀地盯着对面那个已经抖成筛糠的骗子。
清虚子咽了一口唾沫,哪里还有半点直播时的嚣张。
“警官……我……我真的不是什么神仙,我就是个骗子啊!”
清虚子哭丧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黑灰。
“长生会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我就是看最近修仙小说火,想借个名头捞点钱……”
“还不老实?”徐警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里的水花四溅,“那你在直播间里喊的那句‘昆仑墟的内门师兄’,是怎么回事?!”
清虚子浑身一哆嗦,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真实的恐惧。
那种恐惧,甚至比面对警察还要深一万倍。
他颤抖着嘴唇,结结巴巴地交代: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确实在昆仑墟待过……但那是在三十年前……我因为偷看外门女弟子洗澡,连修炼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当成弃徒赶下山了。”
“昆仑墟,那是真正的……隐世宗门!在昆仑山最深处的结界里!”
清虚子瞪大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
“他们根本不管世俗人的死活,在他们眼里,普通人就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可是前几天……前几天……”
清虚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我接到了我当年在山上的一个师兄的密信。”
“他……他下山了!”
“而且,他现在就在京城!他说昆仑墟的内门高手已经入世,要在俗世寻找一件丢失了万年的……圣物!”
听到这里。
监控室里的沈砚,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在乖乖啃苹果的音音。
万年。
圣物。
昆仑墟的内门弟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了京城。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你那个师兄,叫什么名字?现在在京城哪里?”徐警官厉声追问。
清虚子刚张开嘴,准备回答。
“他叫……”
突然!
审讯室顶部的白炽灯,毫无征兆地发出“滋滋”的刺耳电流声。
“啪”地一下。
灯光熄灭,整个审讯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徐警官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配枪。
“徐队,小心!有高频能量波动切断了物理线路!”
耳机里传来林墨急促的警告声。
监控屏幕也瞬间变成了雪花点。
不到两秒钟。
“啪。”
灯光再次诡异地亮起。
然而。
在灯光恢复的瞬间。
审讯椅上的清虚子,却仿佛看到了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端恐怖画面。
他那张焦黑的脸,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双眼死死地向上翻白,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
他原本被手铐铐住的双手,竟然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诡异姿势,死死地、拼命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师兄……饶命……我没有说……”
清虚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惨烈嘶吼,双腿在地上疯狂蹬踏。
“放手!快放手!”
徐警官大惊失色,冲上去想要掰开他的双手。
可是。
就在徐警官的手刚碰到清虚子肩膀的刹那。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清虚子那具活生生的肉体,在徐警官震悚的目光中。
竟然。
就像是一块被扔进硫酸里的肥肉。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的速度,瞬间融化!
骨骼、肌肉、皮肤……
眨眼之间。
审讯椅上,再也没有了那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只剩下。
一滩。
散发着诡异、浓烈异香的……
刺目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