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园长的话音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落下。
沈砚抓着门框的手指僵住了。
他顶着鸡窝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觉得对方可能还没睡醒。
“李园长，你没开玩笑吧？”
沈砚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戒备。
“星光贵族幼儿园，海城出了名的消金窟。光是赞助费就得两百万起步，还得查祖宗三代。”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这间临时搭建的板房，又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准备开工的推土机。
“我沈砚现在是个负债二十亿的老赖。你让我妹去你们那儿上学？是想看海城那些富太太们抱团把我们赶出来，还是想借我们兄妹现在的黑红流量，给你们幼儿园打广告？”
沈砚的毒舌没有给对方留任何情面。
他太清楚这些所谓贵族圈子里的势力和捧高踩低。
他自己受白眼无所谓，但他绝不允许音音去那种地方受委屈。
李园长听到这番毫不客气的质问，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
“沈先生，您误会了。”
李园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恐。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招生，也不是为了炒作。”
“我是来求救的。”
沈砚眉头一挑，眼神冷了下来。
“求救？”
李园长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份保密协议递给沈砚。
“实不相瞒，这半个月来，我们幼儿园发生了一连串……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事件。”
李园长的声音微微发抖，连保持得完美的体态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一开始，只是午休的时候，小班的孩子集体无故哭闹，说有看不见的叔叔在扯他们的被子。”
“后来，老师们在监控里看到，操场上的那些塑料摇摇马，会在半夜自己转圈。沙坑里的沙子，每天早上都会堆成一个个像坟头一样的小土包。”
李园长咽了一口唾沫，脸色苍白。
“最严重的是前天。我们园里最大的那个滑梯，底下的塑胶跑道突然渗出了一种腥臭的黑水。有个老师不小心踩到，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高烧不退！”
沈砚听到这里，后背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这听着怎么比看鬼片还要带劲？
海城最顶级的贵族幼儿园，居然成了一个闹鬼的凶宅？
“这事儿如果被那些家长知道，幼儿园就得关门大吉。”
李园长眼眶发红，几乎要给沈砚跪下了。
“我请了风水先生，也找了道士，钱花了上百万，可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张总……也就是刚把这块地送给您的张董，给我指了条明路。”
李园长目光狂热地看向板房里，那个正趴在茶几上，拿着小勺子挖布丁吃的四岁半小团子。
“张董说，整个海城，能解这局的，只有音音小大师！”
“沈先生，我恳求您，让音音大师入园就读，顺便……帮我们镇镇场子。”
李园长抛出了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只要音音大师肯去，百万学费全免。我保证，她在幼儿园里拥有最高级别的待遇，任何家长都不敢给她半点委屈受！”
“另外，幼儿园后厨全天候待命，进口草莓布丁无限量供应！”
听到“布丁无限量供应”这几个字。
刚才还在专心干饭的音音，小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她叼着小木勺，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门口。
小团子仰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园长。
“阿姨，真的有很多很多布丁可以吃吗？”
李园长看着这张粉嫩可爱的小脸，激动得连连点头。
“有！想要多少有多少！阿姨还给你准备了巧克力喷泉！”
“成交！”
音音欢呼一声，转头看着沈砚，兴奋地拽了拽他的裤腿。
“哥！我要去上学！我要去镇场子！”
沈砚看着自家这只为了一口布丁就把自己卖了的神兽妹妹，嘴角抽搐了两下。
但他心里也清楚。
音音确实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与其让她天天跟着自己在工地里吃灰，不如去最好的幼儿园里交朋友。
有这小祖宗的神力在，估计也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行。”
沈砚点点头，接过李园长手里的入学通知书。
“既然她想去，那就去。不过李园长，丑话说在前面。”
沈砚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我妹在你们那儿受了半点委屈，我保证，你们幼儿园的热搜，会比昨天那个秃头和尚还要精彩。”
“沈先生放心！我拿项上人头担保！”
李园长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鞠躬离开。
……
第二天一早。
初秋的阳光洒在星光贵族幼儿园那扇气派的雕花铁门上。
门口停满了各色劳斯莱斯、宾利和保时捷保姆车。
音音今天穿上了一套幼儿园特制的英伦风小制服。
百褶裙配着白色长筒袜，背后背着一个小熊书包。
当然，那把标志性的小桃木剑，依然用红绳系在书包旁边，跟着她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沈砚把她送到班级门口，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她的小领结。
“在学校听老师话，有人欺负你，就用你的小木剑揍他，医药费哥出。”
沈砚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哥，你快回去监工盖大房子吧。”
音音敷衍地挥了挥小手，大眼睛早就飘向了教室后排那个摆满零食的储物柜。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轻松的绘画课。
因为李园长提前打过招呼。
带班老师对音音简直比对亲闺女还要上心。
别的孩子都在画苹果画太阳，老师特意端了一大盘进口草莓布丁，放在音音的桌子上，让她一边吃一边画。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老师刚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小朋友们瞬间像出笼的小鸟一样闹腾起来。
音音美滋滋地拿起小勺子，准备对付面前那盘馋了一早上的布丁。
就在勺子即将碰到布丁的那一刻。
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音音那张小小的课桌。
音音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体重高达八十斤、像座小肉山一样的小胖墩，气势汹汹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小胖墩穿着紧绷的制服，脖子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他双手叉着水桶粗的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音音。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瘦猴一样的小跟班，正耀武扬威地指着音音。
这小胖墩名叫钱多多，是海城某财阀的金孙。
因为家里有钱有势，平时在幼儿园里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看谁不顺眼就抢谁的玩具和零食，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喂，新来的！”
钱多多吸了吸鼻子，伸出粗壮如藕节般的手指，指着音音桌上那盘诱人的草莓布丁。
他嚣张地扬起下巴，喷出一股粗气。
“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新来的要把最好吃的东西交出来当保护费！”
“把你的布丁给我！不然，我就让我奶奶让园长把你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