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嚓!”
沒有受到任何外力撞擊的玻璃水杯,在床頭櫃上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密集的蜘蛛網。
病房頂部的白熾燈發出“滋滋”的尖叫,忽明忽暗的燈光將沈嬌嬌的臉照得如同女鬼般可怖。
“誰……誰在外面裝神弄鬼?!”
沈嬌嬌死死攥著被角,骨節泛白,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這四年來,有奪運玉墜護體,她順風順水,連走路都能撿到錢。
但現在。
玉墜碎了。
那些被她用邪術強行壓制、轉嫁給沈硯的霉運和業障,像是一群餓了四年的惡狼,終于找到了真正的宿主,鋪天蓋地地反噬了回來!
“護士!護士死哪去了!快來人啊!”
沈嬌嬌受不了這種滲人的氣氛,她扯開嗓子尖叫,掀開被子連滾帶爬地想往門外跑。
然而。
她的腳尖剛剛觸踫到平坦、干燥、沒有任何障礙物的高級病房地板。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鬼手,狠狠地推了她的後背一把!
“啊——!”
沈嬌嬌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她的左腳詭異地絆在了右腳的腳踝上。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在沒有任何緩沖的情況下,沈嬌嬌以一個標準的“平沙落雁式”,直直地朝著地面砸了下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空蕩蕩的病房里回蕩。
“ 吧。”
緊接著,是一聲清脆的骨頭錯位聲。
沈嬌嬌那根在幼兒園剛被磕歪、好不容易在醫院被醫生手動復位的 膠假鼻子,再一次。
結結實實地,和堅硬的地板磚來了一個零距離的親密接觸。
“嗚哇——!”
沈嬌嬌捂著臉,像一只被開水燙了的母豬,在地上瘋狂打滾。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噴涌而出,糊了她滿手滿臉。
那根價值五十萬的 膠假體,這次徹底穿透了鼻尖薄薄的皮膚,白森森地冒出了一個尖端!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病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端著治療盤、戴著口罩的胖護士走了進來。
護士看到在地上打滾的沈嬌嬌,嚇了一跳,趕緊按響了床頭的急救鈴,幾個人合力把殺豬般慘叫的沈嬌嬌重新抬回了病床上。
“沈小姐,你別亂動,你現在情緒太激動,必須馬上打一針鎮定劑。”
胖護士是這家VIp醫院的護士長,有著二十年豐富的臨床經驗,號稱“一針見血”。
她熟練地撕開一次性止血帶,綁在沈嬌嬌縴細的手臂上。
拿出碘伏,消毒。
手指在沈嬌嬌手背的靜脈上摸了摸,精準地找準了位置。
“深呼吸,放松。”
護士長拿著針頭,穩穩地扎了下去。
“嘶——”沈嬌嬌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直翻白眼。
護士長皺了皺眉。
奇怪,明明摸得準準的,怎麼沒回血?
“不好意思,血管滑了,我再扎一針。”
護士長拔出針頭,重新找了個位置,再次扎了下去。
“啊!你眼瞎了嗎?到底會不會打針!”沈嬌嬌疼得破口大罵,大小姐脾氣瞬間爆發。
護士長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怎麼可能?
沈嬌嬌的手背白皙,靜脈血管清晰可見,就算是剛畢業的實習生也不可能扎歪啊!
可是現在,那根針頭就像是中了邪一樣。
每次眼看著就要扎進血管了,那條靜脈竟然詭異地往旁邊一滑,完美避開了針尖!
第三針,沒中。
第五針,沒中。
第七針……
不到十分鐘,沈嬌嬌那只原本白嫩的左手手背,被扎成了馬蜂窩。
青一塊紫一塊的針眼密密麻麻,腫得像個發面饅頭。
“滾!你給我滾!你要謀殺我嗎?!”
沈嬌嬌哭得嗓子都啞了,她一腳踹翻了護士手里的治療盤。
玻璃藥瓶碎了一地。
“不打就不打,什麼脾氣!”護士長也火了,干了二十年還從沒受過這種氣,撿起盤子扭頭就走。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沈嬌嬌一個人。
她渾身都在發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嚇的。
太邪門了。
不僅是平地摔跤,連護士打針都扎不進去。
她甚至覺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沈嬌嬌覺得口干舌燥,她顫抖著手,端起床頭櫃上那杯還沒碎透的水杯。
杯口已經裂了。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裂縫,把杯沿湊到嘴邊,剛想喝一口水潤潤冒煙的嗓子。
“ 吧。”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碴子,毫無征兆地從杯壁上脫落。
順著水流,直接滑進了沈嬌嬌的嘴里!
“呃——!”
沈嬌嬌雙眼猛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那塊鋒利的玻璃碴子,不偏不倚,死死地卡在了她的兩顆門牙之間!
也就是俗稱的,喝涼水塞了牙縫!
“啊啊啊啊啊!”
沈嬌嬌放下水杯,雙手摳著自己的嘴巴,企圖把那塊玻璃弄出來。
結果越摳越緊,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她的牙齦,滿嘴都是鐵�蚽諈漲撣{味。
她徹底崩潰了。
這哪里是倒霉。
這簡直是被老天爺按在地上,用鞋底瘋狂摩擦!
就在沈嬌嬌滿嘴是血、痛不欲生的時候。
“砰——!”
病房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沈嬌嬌嚇得渾身一哆嗦,抬起那張長滿紅疹、鼻子頂著假體、滿嘴鮮血的臉。
站在門口的。
正是她的養父,海城首富沈天霖。
只不過。
此刻的沈天霖,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西裝革履、高高在上的首富風範。
他的領帶歪斜著,定制西裝皺巴巴的,像是剛跟人在泥地里打了一架。
那雙因為長期熬夜和縱欲過度而浮腫的眼楮里,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眼神里透著要吃人的瘋狂和絕望。
“爸……”
沈嬌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想要下床去抱沈天霖的腿。
“爸你快救救我!那個死丫頭在咒我!我好痛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
沈天霖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當成掌上明珠寵了二十年的女兒,眼底沒有半點心疼。
只有滔天的恨意。
他邁開大步,走到病床前。
沒有任何預兆。
沈天霖猛地掄起右臂!
“啪——!!!”
一記用盡了全身力氣、響亮到讓人耳膜發麻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嬌嬌那張滿是紅疹和鮮血的臉上!
這股力道之大,直接把沈嬌嬌扇得在空中轉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床頭櫃上。
“啊!”
沈嬌嬌捂著臉,被打懵了,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天霖。
“爸……你打我?”
“我打你?老子恨不得掐死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畜生!”
沈天霖雙眼充血,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咆哮。
他一把揪住沈嬌嬌的病號服衣領,將她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
沈天霖的唾沫星子噴了沈嬌嬌一臉。
他指著窗外海城市中心的方向,聲音淒厲得猶如夜梟︰
“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這短短三個小時里,我們沈家到底經歷了什麼?!”
“銀行連夜斷貸!所有的合作商全部毀約要求退款!”
“林氏財閥在金融市場上瘋狂做空,沈氏集團的股票,已經跌得連廁紙都不如了!”
沈天霖像個瘋子一樣搖晃著沈嬌嬌,目眥欲裂。
“這還不算完!”
“海城政府剛剛下了紅頭文件,把沈硯手里那塊爛尾樓地皮,劃成了國家級高新區核心!”
“那塊破地,現在估值五十個億!五十個億啊!!!”
沈天霖猛地將沈嬌嬌甩在地上。
他指著沈嬌嬌脖子上那根斷裂的紅繩,五官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在一起。
他一步步逼近癱軟在地的沈嬌嬌,聲音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
“你到底對家里的風水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