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烂尾楼那扇生锈的大铁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恭敬地推开。
徐警官捧着那束比他人还大、黄澄澄的向日葵,脸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副局长端着盖红绸的托盘,步伐迈得庄重又充满喜气。
跟在后面的十几个刑侦骨干,个个昂首挺胸,皮鞋踩在满是黄沙的废墟上,愣是走出了要在天安门广场受阅的气势。
这阵仗,不仅把直播间里刚涌进来的几百万网友看傻了。
连烂尾楼里的这几位大佬也懵了。
“徐队?”
沈砚握着防暴棍的手缓缓放下,眉头挑得老高。
他扫了一眼这群穿着笔挺常服、胸前挂满勋章的警察叔叔,嘴角抽搐了两下:“你们这是……走错片场了?还是来我这烂尾楼开展警民联欢晚会了?”
林啸松开了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二舅林枫也停下了给音音扎小辫的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职业病发作,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最近有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条例。
“哎哟,砚哥,瞧您这话说的。”
徐警官把向日葵塞进沈砚怀里,直接绕过这几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径直走到还坐在小板凳上、头上顶着一个半成品的法式麻花辫、手里抓着半根油条的音音面前。
“扑通。”
身高一米八的铁血刑警,直接双膝一弯,半蹲在地上,视线与四岁半的奶团子齐平。
“音音小神仙,叔叔今天,是代表咱们海城全体公安干警,来给您送锦旗和表彰的!”
徐警官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生怕吓着这尊活财神。
胖子王凯作为合格的网管,赶紧把架在三脚架上的手机镜头,直直地怼到了这一幕前。
全网三百万观众,屏息凝神。
副局长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掀开了托盘上那块红绸布。
阳光下。
一枚通体纯金打造、雕刻着警徽和国徽、边缘镶嵌着璀璨红宝石的勋章,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鉴于沈音音小朋友……”
副局长站得笔直,用铿锵有力、宣读最高嘉奖令的声音,在废墟上空朗声开口:
“在近期多起特大跨省刑事案件中,为警方提供了精准、关键、且不可替代的线索!”
“挽救了数千名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经海城市公安局党委研究决定,并报请省厅批准……”
副局长双手捧起那枚金灿灿的勋章,神情肃穆而庄重:
“特聘请沈音音小朋友,为海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特别荣誉顾问’!”
这八个字一出。
不仅是沈砚和林啸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足足停顿了十秒钟后,如同核弹爆炸般彻底掀翻了服务器!
【特别荣誉顾问?!卧槽我没听错吧?!】
【四岁半?!四岁半的警局特别顾问?!这特么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而且还是省厅批准的!这含金量,简直亮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音音出息了!麻麻为你骄傲!】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这可是国家编制啊!四岁半带编,就问还有谁!】
就在全网沸腾的时候。
副局长又像变戏法一样,从托盘下面,拿出了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透明塑料袋。
“音音,这是局里特意找老裁缝,连夜赶工给你量身定做的。”
徐警官接过袋子,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赫然是一套超级迷你、按照正规警服一比一缩小比例缝制的——警用常服!
甚至连肩膀上的小小肩章、领口的领花,都做得精致逼真。
“来,叔叔帮你换上试试。”
音音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套深蓝色的衣服。
她扔掉手里的半根油条,在道袍上随意抹了两下手,任由徐警官和副局长像伺候小公主一样,手忙脚乱地帮她套上了那套小警服。
还别说。
老裁缝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小警服穿在音音身上,大小正合适。
深蓝色的布料,衬得她那张白嫩嫩的小圆脸更加粉雕玉琢。
小小的警帽戴在脑袋上,稍微有点歪。
音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把警帽扶正。
然后。
小丫头从板凳上跳下来,小身板挺得笔直,两只小脚丫“啪”地一下并拢。
她举起右手。
五根短粗胖的小手指并拢,指尖堪堪够到眉毛的位置。
对着镜头,也对着面前的徐警官和副局长,敬了一个虽然不太标准,却萌得能让人心尖滴血的军礼!
“警察叔叔好!”
音音用最清脆、最响亮的小奶音,大声喊道。
“好!好!好!”
副局长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眼眶都红了。
他立正站好,带着身后的十几个刑警,对着这个只到他们大腿根的四岁半小女孩。
回敬了一个最标准、最庄严的军礼!
这一幕。
被定格在镜头里,也永远地定格在了几百万网友的脑海中。
【呜呜呜我哭了,怎么会这么可爱又这么让人感动!】
【这才是真·祖国的花朵!谁还敢说音音是骗子!】
【官方盖章,神兽下凡!沈砚这把是彻底稳了!】
【林啸大舅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哈哈哈哈,他现在估计恨不得给警局捐十栋楼!】
整个烂尾楼沉浸在一片欢乐和狂欢的海洋中。
不仅是网络上。
就连在院子里扫地的顶流楚惊云,都骄傲地挺直了腰板,仿佛沾了什么天大的光。
……
然而。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在烂尾楼这边警民一家亲、全网狂欢的同时。
海城另一端,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区。
沈家大宅内,气氛却压抑、死寂得仿佛一口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窗帘被拉得死死的,透不进一丝阳光。
客厅的地上,满是摔碎的名贵花瓶和茶具碎片。
沈天霖坐在沙发上。
他那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几缕花白的头发无力地垂在额前。
西装外套被扔在地上,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领带胡乱地扯在脖子上。
这位曾经叱咤海城商界的风云人物,此刻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球布满了骇人的、犹如蜘蛛网般的红血丝。
他的面前,放着两台亮着屏幕的平板电脑。
一台,正在播放着音音穿着小警服、被全网疯狂追捧的直播画面。
另一台,屏幕上显示着沈氏集团那条绿得让人心慌、直接跌破底线、面临强制清算的股票K线图。
“啊——!”
二楼的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女鬼般的尖叫。
那是沈娇娇。
她被沈天霖从医院强行拖了回来,关在房间里。
夺运阵法被破的反噬还在继续。
短短一天一夜,她不仅脸上的红疹溃烂流脓,甚至连满头的秀发,都在大把大把地脱落,几乎成了个半秃子。
“闭嘴!再叫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沈天霖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已经彻底丧失理智的疯狼。
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首富帝国,他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心血,绝不能就这么毁在一个四岁半的野种和那个逆子手里!
既然气运抢不回来,既然林氏财阀要赶尽杀绝……
那就,一起死!
沈天霖猛地转过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向了客厅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并没有开灯。
厚重的丝绒窗帘遮挡了最后的一丝光线。
一个穿着一身破旧黑袍、枯瘦如柴、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正盘腿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于死老鼠腐烂的、刺鼻的恶臭味。
“王大师。”
沈天霖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用力地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这张卡里,是我个人账户上最后冻结前转移出来的一点干净资金。”
“一个亿!”
沈天霖的声音凄厉而疯狂,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我不惜一切代价!”
“只要你能弄死沈砚和那个小野种!”
“这一个亿,我马上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