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这几句清脆软糯、甚至还带着一点苹果汁甜味的童音。
在直播间几百万人的耳膜上，轰然炸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右侧。
原本正沉浸在“寒门贵子”剧本里、嘴角还挂着那抹自豪笑容的李飞。
表情瞬间像被冻结在水泥里的雕像。
他那张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清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刚糊上去的劣质宣纸。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犹如见鬼般的极度惊恐。
【？？？？】
【我草？偷高考成绩？！顶替上大学？！】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现在的系统那么严，怎么可能偷成绩！】
【飞哥可是我们市的骄傲！这小屁孩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为了博眼球什么脏水都敢泼！】
【大家别信她！她就是嫉妒飞哥的才华！】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瞬间变成了李飞死忠粉的战场。
满屏都是对音音的谩骂和对“学霸”的维护。
“你……你这个小骗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飞反应极快。
他猛地一拍那张昂贵的红木书桌，震得桌上的钢笔都在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慌，换上了一副愤怒、受到天大委屈的受害者姿态：
“我寒窗苦读三年，我每天熬夜刷题刷到流鼻血！我的每一分都是我自己用汗水换来的！”
李飞指着镜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你因为嫉妒我的流量，就在这里信口雌黄？你知道造谣高考成绩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沈砚！我敬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抹黑我！”
“我今天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告到你们整个直播间封禁！”
这番声色俱厉的反击，配合着他背后那一整墙的金灿灿奖杯，确实极具迷惑性。
直播间里那些原本半信半疑的吃瓜路人，也开始觉得音音这次是不是算错了。
毕竟，顶替高考状元这种事，听起来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烂尾楼里。
沈砚靠在电竞椅上，冷眼看着屏幕里像跳梁小丑一样蹦跶的李飞。
他甚至懒得去拿麦克风对线。
他太了解音音了，这小祖宗开口，那就绝对是雷神之锤，连根钉子都跑不了。
大舅林啸和二舅林枫站在后面，更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屏幕。
“偷别人的人生，这种杂碎，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林焰捏着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面对李飞的咆哮恐吓。
音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小丫头把手里剩下的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两米开外的垃圾桶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肉乎乎的小手。
“叔叔，你不要喊那么大声呀。”
音音叹了一口气，两道浅浅的短眉毛往下压了压，眼神里满是对这种无耻之徒的鄙视。
“你每天熬夜，不是在刷题，你是在打游戏排位呢。你的黑眼圈都是打游戏熬出来的呀。”
音音伸出小胖指头，在那双能看透因果轮回的白泽之眼下。
李飞那段被金钱和权力掩盖的罪恶过去，就像是放电影一样，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你高考数学只考了二十五分。”
“你连那个什么……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解呢。”
音音歪着小脑袋，粉嫩的小嘴巴里，吐出了一串让李飞心脏彻底骤停的数据：
“那个被你偷走人生的哥哥。”
“他叫王强。”
“他的准考证号是，2019xxxxxx。”
“他每天要走十几里的山路去上学，他连一顿带肉的饭都吃不起，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场考试上。”
“可是，你爸爸花了那两百万，买通了人。”
“把你那个只考了二百五十分的烂成绩，和王强哥哥那个考了七百二十分的状元成绩，偷偷交换啦。”
轰——！！！
随着“王强”这个名字和那一长串精准的准考证号被报出来。
李飞刚才那副义愤填膺的受害者面具，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浑身一僵，双腿软得像面条，直接“扑通”一声跌坐回了那张昂贵的老板椅上。
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瞬间浸透了那件雪白的衬衫。
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
不仅知道名字，连特么准考证号都背得一字不差！
那是四年前的旧账了啊，相关的人早都被他爸用钱塞住了嘴！
“你……你……”李飞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播间里的风向，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卧槽！连名字和准考证号都爆出来了！】
【看李飞的脸色！他虚了！他绝对心虚了！】
【我的天，如果这是真的，那个叫王强的男生该有多绝望啊！】
【所以我们买的天价学习资料，其实是一个连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的学渣写的？！】
“你不用想着狡辩啦。”
音音看着屏幕里抖成筛糠的李飞，眼神变得冰冷而威严。
神兽的怒火，虽然是用奶音说出，却带着直击灵魂的审判之力。
“你偷走了他的人生，拿着他的成绩，在这个大房子里吹空调、骗大家的钱。”
“你知道王强哥哥现在在哪里吗？”
音音伸出小手，指着李飞窗外那个还在施工的高耸楼盘。
“他因为没有考上大学，家里又穷。”
“他现在，就在你家楼下的那个大工地上，顶着大太阳，在给你们这些坏人盖房子，搬砖呢！”
“他每天搬砖搬得手都破了，晚上只能躲在工棚里，看着你以前用过的旧书哭。”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扎进了几百万直播间观众的心脏里。
无数人瞬间红了眼眶，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暴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畜生！这特么是敲骨吸髓的畜生啊！】
【抢了人家的命，还让人家在楼下给你搬砖？！】
【严查！必须严查当年的顶替案！】
“证据呢！你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李飞像是一条被逼到死角的疯狗，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拼命地用双手拍打着桌子，企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惧：“你拿不出证据，就是在诽谤！”
“要证据呀？”
音音嘴角咧出一个天真却致命的微笑。
小丫头伸出食指，遥遥指向了李飞背后那面豪华的红木书架。
准确地说。
是指向了书架最中央，那张被昂贵的水晶相框精心装裱起来的、印着顶尖学府校徽的录取通知书！
“叔叔，你敢不敢把那张通知书拿下来。”
“把镜头对准通知书的右下角，给大家放大看看呀。”
音音一字一顿，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那里，还残留着当年那个送快递的邮递员叔叔，不小心按上去的一个带着红泥的指纹哦。”
“而那个指纹的上面，还盖着一个只属于王强哥哥的……”
“微小的血手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