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子那句话里透出的森冷寒意,让初秋的烂尾楼院子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
大舅林啸走上前,微微欠身,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爸,那畜生已经被老三踹断了腿。”
“而且,乖宝对他用了言灵之术,让他逢赌必输。他企图拿着最后的保命钱去地下赌场翻本,结果被放高利贷的扒光了衣服,现在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海城的街头要饭呢。”
听到“要饭”两个字,林老爷子冷哼一声,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要饭?”
“这太便宜他了!”
老爷子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业火。
“他害死秋水,霸占沈家,把我的外孙和外孙女逼到这种地步。区区一个要饭,怎么能平息老夫心头之恨?!”
他转过头,看向门外那些还没有散去、正竖着耳朵听墙角的海城高官和商界大佬们。
林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犹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绝世霸气,在废墟上空炸响:
“李猛!”
“在!老爷子!”特助李猛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专门用来发布全网公告的加密平板。
“以京城林氏财阀总部的名义,向全国,不,向全球发布最高级别的封杀令!”
林老爷子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沈天霖棺材板上的钉子:
“即刻起,全面冻结沈氏集团及其所有关联企业的一切资金链!”
“任何企业、任何银行、任何个人,若是敢给沈天霖名下的产业提供一分钱的贷款,哪怕是买他一颗螺丝钉!”
老爷子环视了一圈门外那些瑟瑟发抖的海城富豪,眼神如刀:
“那就是与我京城林家为敌!”
“老夫保证,三天之内,让他全家老小,在华国的商界,彻底消失!”
这番话。
没有半句狠话,没有一句脏字。
但那股泰山压顶般的资本核威慑力,直接让门外的海城市长和一众商界巨鳄,吓得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价值不菲的衬衫。
“是是是!林老您放心!我们海城商会绝对和沈家划清界限!”
“沈天霖那个畜生,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谁敢接济他,我第一个弄死他!”
那些平时和沈天霖称兄道弟、甚至昨天还想着低价收购沈家破产资产捡漏的狐朋狗友们。
此刻。
一个个像躲避瘟神一样,疯狂地对着林老爷子表忠心,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林家那辆无情的战车碾成肉泥。
当天下午。
一场没有硝烟、却残忍到极点的商战屠杀,在海城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沈氏集团仅存的那几栋办公大楼,被法院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所有的厂房设备,被银行强制拉走抵债。
连沈天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支车队、那些名贵的古董字画,都被以废铁的价格,毫不留情地清算、甩卖。
沈家,这个曾经在海城盘踞了三十年的庞然大物。
在林氏财阀的绝对碾压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
傍晚时分。
海城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了下来。
黑压压的乌云如同铅块般笼罩着这座繁华的钢铁都市。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
紧接着,倾盆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洗刷着街头巷尾的每一个角落。
海城最繁华的cbd商业街,霓虹闪烁。
下班的白领们打着伞,步履匆匆地穿梭在雨幕中,赶着回家吃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在这个充满金钱味道和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没有人会去注意,在一家高档米其林餐厅后巷的垃圾桶旁边。
蜷缩着一团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垃圾”。
那是一条被雨水浇得湿透的流浪狗。
和……
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馊臭味的……老叫花子。
“滚!滚开!这是老子先看到的!”
老叫花子浑身沾满泥水。
他左腿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弯折着,显然是被硬生生打断后没有得到救治,已经开始发炎化脓。
他像是一只护食的野狗,趴在满是污水和烂菜叶子的地上。
双手死死地护着半块已经发霉、长满绿毛的面包。
那双因为长期饥饿和恐惧而变得浑浊凸出的眼珠子,凶狠地瞪着面前那条同样饥肠辘辘、正呲着牙对他发出低吼的流浪黄狗。
“汪!汪汪!”
流浪狗显然饿极了,它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那半块面包的边缘。
“畜生!你敢抢老子的东西!老子是海城首富!老子有五十亿!”
老叫花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疯吼。
他张开嘴,露出那口被高利贷硬生生拔掉两颗金牙、血肉模糊的牙床。
竟然毫不犹豫地。
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流浪狗的脖子上!
“嗷呜——”
流浪狗吃痛,惨叫一声,松开了嘴里的面包,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呵呵……哈哈哈哈……老子赢了!老子赢了!”
老叫花子趴在满是泥水的垃圾桶旁边。
他双手捧着那半块沾着狗口水、发着霉臭味的面包。
像是在捧着什么绝世珍馐。
直接张开嘴,混着冰冷的雨水,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
“咕咚。”
发霉的面包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伸出那只布满泥垢和冻疮的手,用力地捶打着胸口,好不容易才把那口令人作呕的食物咽了下去。
雨,越下越大。
雨水冲刷掉他脸上那层厚厚的泥垢,露出了那张曾经在电视上意气风发、如今却布满青紫淤青和刀疤的脸。
正是沈天霖。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积水里。
抬头,看着不远处那座灯火辉煌、闪烁着“林氏财阀海城分部”几个大字的摩天大楼。
眼泪,混合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庞滑落。
悔恨、绝望、饥饿、寒冷,像是一把把钝刀,一点点地凌迟着他最后的神经。
“刺啦——”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汽车,如同劈开雨幕的利刃,从街角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积水,发出低沉而昂贵的胎噪声。
在经过沈天霖所在的那个垃圾桶时。
那辆车。
毫无征兆地。
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