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由数万道黑色怨灵凝聚而成、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扑向地面的百米黑龙。
在触碰到白泽法相散发出的那层薄薄金光的瞬间。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连一声临死前的凄厉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像是一片脆弱的雪花,掉进了滚烫的炼钢炉里。
“嗤啦——”
黑龙从那张长满獠牙的巨大嘴巴开始,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寸寸融化!
那些被长生会强行剥夺、炼化、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灵魂。
在白泽神光的净化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死前的人脸轮廓。
他们朝着下方那尊神圣的虚影,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化作点点纯白色的光斑,带着解脱的宁静,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不……不可能!”
四百米高空的电视塔顶端。
副会长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而瞪到了极致,眼角直接崩裂出血丝。
他死死捏着手里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万怨血珠”,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疯狂发抖。
那张一直维持着斯文败类伪装的脸,彻底垮塌,碎成了一地冰渣。
“这可是数万人的怨气!这可是长生会百年的心血!”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沙哑得变了调:“你一个四岁半的小野种,怎么可能挡得住!”
副会长不甘心。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浓稠的精血,直接喷在了那颗万怨血珠上!
“给我杀!杀光他们!”
血珠吸收了精血,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
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的遮天怨气局,开始疯狂地翻滚、收缩,企图凝聚出更加恐怖的杀招。
然而。
站在地面上的音音。
缓缓地,睁开了那双金光流转的大眼睛。
小丫头没有去看半空中那个像跳梁小丑一样垂死挣扎的坏叔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沉重、粗糙、甚至还沾着一点泥巴的百年桃木剑。
这是那个爱吹牛的周爷爷留下的。
音音粉嫩的小嘴巴微微抿起,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
在白泽法相的加持下。
这把普普通通的桃木剑,突然爆发出一阵龙吟般的清越剑鸣!
“嗡——!”
原本暗红色的剑身,被一层璀璨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纯金色光芒彻底包裹。
剑刃上,隐隐浮现出与音音眉心一模一样的上古符文,流转着斩断世间一切因果业障的恐怖神力!
“坏叔叔。”
音音仰起小脸,看着头顶那片试图再次压下来的黑云。
四岁半的奶团子,清脆、软糯的声音,在这一刻,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不容任何邪祟放肆的绝对威严:
“音音说过啦。”
“你弄脏了天空。”
“所以。”
音音拖着那把已经化作金色神剑的桃木剑。
小小的身躯,猛地向后仰起。
然后。
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空那片浓密的黑云。
狠狠地。
由下而上。
挥出了一剑!
“破!”
伴随着这声奶声奶气、却犹如九天神雷般震荡虚空的娇喝。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璀璨金色剑芒,从剑尖喷薄而出!
这道剑芒,就像是一把开天辟地的绝世神兵。
带着无与伦比的浩然正气,直冲云霄!
“哧啦——!!!”
一声仿佛锦帛被撕裂的巨大声响,响彻了整个海城的上空。
在全网几千万网友、以及海城两千万市民震悚、呆滞的目光中。
那片笼罩着海城、厚重得连阳光都无法穿透、让人感到绝望窒息的“遮天怨气局”。
竟然。
被这一道金色的剑芒。
从中间,硬生生地、干脆利落地。
一分为二!
切!开!了!
“轰隆隆——”
阵法被强行斩破。
那些失去了阵眼支撑的黑色怨气,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的溃军,在半空中剧烈地爆炸、溃散。
金色的光芒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那些残存的黑气瞬间净化得干干净净。
一秒钟前,还是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漆黑。
一秒钟后。
久违的、温暖的、灿烂的夕阳余晖。
顺着那道被切开的云层裂缝,犹如神明赐予的希望之光,重新洒落在海城的柏油马路、高楼大厦,以及每一个市民的脸上。
“阳光……是阳光!”
“黑雾散了!我们得救了!”
“我的天哪!那道金光……那是神迹吗?!”
原本陷入疯狂和恐慌的海城街道上,人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看着重新放晴的天空,看着那轮温暖的夕阳,有人相拥而泣,有人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
而【全网第一打假办】的直播间里。
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彻底迎来了核爆般的疯狂!
【一剑破苍穹!我特么看个算命直播,看出修仙大片的感觉了!】
【音音小神仙牛逼!这特么是真神下凡拯救海城啊!】
【呜呜呜,那把剑挥出去的时候,我真的跪着看完了全程!】
【长生会?在音音面前连个屁都不算!给我查!把这个邪教连根拔起!】
烂尾楼里。
林啸、林枫、林焰、沈砚。
这四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顶级男人。
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手里拖着比她人还高的桃木剑、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四岁半奶团子。
四个人的眼眶,齐刷刷地红了。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林啸的外甥女!”林啸声音哽咽,胡乱抹了一把脸。
沈砚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自豪。
这是他用命护了四年的妹妹。
也是拯救了这座城市的英雄。
……
而此时。
海城电视塔顶端。
“咔嚓。”
副会长手里那颗万怨血珠,在阵法被破的瞬间,直接碎成了粉末。
“不……我的阵法……我的心血……”
副会长呆滞地看着掌心的粉末。
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不甘、以及深深的恐惧。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毁天灭地的打击。
“噗——!”
阵法被强行斩破的恐怖反噬,如同海啸般在他的体内疯狂倒卷!
副会长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在昂贵的西装上。
他那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
就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死鸟。
从四百米高的电视塔顶端。
直直地。
坠落而下!
“砰——!!!”
一声沉闷、令人牙酸的巨响,在空旷的电视塔广场上炸开。
副会长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虽然他是高级邪修,肉身经过秘法淬炼,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摔成一滩肉泥。
但是。
这四百米的自由落体,依然让他全身的骨骼寸寸断裂!
“咳咳……啊……”
他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
四肢以诡异的弧度弯折,鲜血顺着他的七窍汩汩流出,糊住了他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那副平时用来伪装斯文的金丝眼镜,早就摔得粉碎,镜片扎进了他的眼眶里。
“嗒、嗒、嗒……”
一阵极轻的小脚丫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缓缓靠近。
副会长艰难地、费力地转动着只剩下一只还能看见的眼睛。
他看到了。
那个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四岁半女孩,正拖着那把桃木剑,停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了刚才那顶天立地的白泽法相。
也没有了那耀眼的金色剑芒。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刚睡醒的小奶娃。
可是。
副会长看着她,眼底却涌出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最深沉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副会长嘴里吐着血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他甚至不敢直视音音的眼睛,“你……你不是人……”
音音叹了口气。
小丫头把桃木剑随手扔在地上。
她蹲下身,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托着腮帮子,大眼睛看着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坏叔叔。
粉嫩的小嘴巴微微撅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诚。
“叔叔,你真笨呀。”
音音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
“我本来,就不是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