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闸门,在“通天塔”三个字的刺激下,犹如被千万吨级的炸药轰然炸开。
“啊……”
音音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捂住脑袋,从粉色小板凳上跌落下来。
她痛苦地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合金地板上,粉嫩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眉心处那个金色的上古符文,正以一种狂暴的频率闪烁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她的脑海里撕裂而出。
“音音!”
沈砚目眦欲裂,他一脚踢开碍事的审讯椅,像是一头护崽的孤狼般扑了过去。
他一把将浑身战栗的小丫头捞进怀里,那双向来带着几分嘲弄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音音,你怎么了?别吓哥哥!”沈砚的手指都在发抖,他试图去擦音音脸上的冷汗,却发现小丫头的皮肤冷得像一块冰。
“乖宝!”
“老四!快查查她的身体数据!”
林啸、林焰、林枫三兄弟也疯了,一个个红着眼睛围拢过来,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替她受这苦楚。
四舅林墨苍白着脸,双手在全息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那副幽蓝色的护目镜上闪烁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不是身体问题!”林墨的声音发紧,透着一股连他这个顶级科学家都感到战栗的恐慌,“是能量暴动!音音体内的神兽本源能量,正在呈几何倍数爆发!”
然而。
还没等林墨的话音落下。
“轰隆——!”
整个“破晓”基地的地下三层,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震动并非来自外界的地壳运动,而是从基地的正下方,也就是林家祖宅那处被封印了百年的地下密室里,如同地底火山喷发般,轰然传出!
“嗡嗡嗡——”
摆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头顶的防爆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明灭不定。
被五花大绑在审讯椅上的玄风,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充满了惊恐,死死地盯着地板。
因为。
他感觉到了一股比刚才音音身上还要恐怖、还要纯粹的……邪恶的死亡煞气!
正在冲破地底的封印!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地下密室方向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强悍无匹的黑色煞气直接撞开。
那股黑气如同实质般的毒蛇,贴着地面,疯狂地涌入审讯室。
黑气在半空中盘旋、扭曲,最终。
在所有人震悚的目光中。
那团黑气竟然凝聚成了一个足足有磨盘大小、散发着刺鼻尸臭和浓烈怨毒的——黑色骷髅头!
而在这个骷髅头的眉心处。
赫然。
镶嵌着一块残破的、通体漆黑的铁片!
正是他们在地下拍卖行抢回来的,那块曾经刺穿过白泽心脏的“灭神矛”碎片!
“吼——!”
黑色骷髅头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竟然夹杂着一阵古老、晦涩、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诵经声。
“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斩神灭灵,以证大道……”
那古老的咒语,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这是……”
瘫坐在审讯椅上的玄风,在听到这句咒语的瞬间,整个人像触了高压电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那张满是污血的脸上,布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是我昆仑墟的……《斩神诀》?!”
玄风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这把凶器里……为什么会有我昆仑墟的核心功法?!”
这句话。
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迷雾,照亮了那段被掩埋了万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嗡——”
就在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带着灭神矛的残余煞气,对准地上的音音发起致命一击的刹那。
原本痛苦蜷缩在沈砚怀里的音音。
突然。
停止了挣扎。
小丫头缓缓地,从沈砚的怀抱里站了起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奶声奶气地撒娇,也没有嫌弃地捂着鼻子喊“臭”。
她只是。
静静地站在那里。
沐浴在眉心爆发出的纯金色神芒之中。
音音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此刻。
已经彻底被一种不属于四岁半孩童的、冰冷、深邃、透着无尽沧桑与杀意的纯金之色所填满。
神明苏醒。
那一刻,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四个舅舅和沈砚,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小背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原来……”
音音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着一种仿佛从万古岁月前回荡而来的空灵与威严:
“是你们呀。”
音音伸出那只粉嫩肉乎乎的小手。
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半空中那个张牙舞爪的黑色骷髅头一眼。
只是随意地。
就像是捏死一只飞到面前的苍蝇。
在半空中,五根小胖手指。
轻轻地,一握。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的光芒对轰。
那团汇聚了灭神矛残余煞气、连量子护盾都能冲破的巨大骷髅头。
在音音握拳的瞬间。
就像是一个脆弱的肥皂泡。
直接被这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白泽神力,硬生生地、粗暴地……
捏成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粉末!
“当啷。”
那块失去煞气支撑的灭神矛碎片,像一块普通的破铁片一样,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玄风已经吓得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瘫在椅子上,裤裆里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音音缓缓转过身。
她那双金光流转的眼眸,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沈砚,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四个舅舅。
小丫头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起。
那两道浅浅的短眉毛里,透出了一股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冰冷杀意。
“哥哥。”
音音的声音在冰冷的合金审讯室里回荡,一字一顿,带着万年的血海深仇:
“我想起来啦。”
“当年。”
“在那个血红色的战场上。”
“和那些长着犄角的坏邪魔一起。”
音音伸出小手指着瘫在椅子上的玄风,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拿着这根黑漆漆的长矛。”
“躲在背后,偷偷捅死我的……”
“还有那个叫昆仑墟的地方里的,所有的坏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