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真人沙哑如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在失去护盾庇护的烂尾楼板房内回荡,带着犹如实质的寒霜,一寸一寸地冻结着空气中残存的温度。
元婴期大能的威压,不再受到任何高科技的削弱与阻挡,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完完全全地倾泻在这几个血肉之躯的凡人身上。
“咔……咔咔……”
沈砚只觉得肩膀上仿佛压了一座泰山,膝盖的半月板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龈因为过度用力渗出丝丝鲜血,但他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半点退缩,硬生生地撑着那股仿佛要将他碾成肉泥的力量,没有跪下去。
他把音音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那张冷峻的脸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他握紧了手里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精钢防暴棍,桃花眼里翻涌着足以和对面这个老怪物同归于尽的疯狂戾气。
“想要带走我妹妹……”
沈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却透着一股绝命的狠厉:
“你特么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
“就凭你这蝼蚁般的凡铁?”
枯骨真人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轻蔑,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找死!”
三舅林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这位在枪林弹雨里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大佬,猛地拔出大腿外侧那把沾满无数鲜血的开山军刺。
他顶着那恐怖的威压,浑身的肌肉仿佛要爆炸开来,硬生生地往前迈出了一大步,挡在沈砚身前。
“老子管你是神仙还是妖怪!今天就算死,也要崩了你几颗老牙!”
大舅林啸不知从哪里拎出了一把厚重的斩骨刀。这位平时西装革履、动辄签下百亿合同的千亿财阀掌舵人,此刻双眼猩红,像一个杀猪的屠夫一样,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林焰的身边。
二舅林枫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裂开的金丝眼镜。
他没有武器,但他依然挺直了脊背,用那双向来只相信逻辑和法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超越了科学认知的怪物,坚定地,站在了兄弟们的身边。
至于四舅林墨,他刚才遭到反噬,已经倒在血泊中昏死过去,但他那台还在冒着黑烟的电脑屏幕上,依然闪烁着企图重启防御系统的微弱代码。
四个男人,加上沈砚。
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在那个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四岁半小奶团子面前,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城墙!
“想带走她?”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林老爷子拄着那根百年紫檀木龙头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了五个年轻人的最前方。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京城权贵。
此刻。
他直视着面前这个强大到让人绝望的修仙者,浑浊的老眼里,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一种犹如飞蛾扑火般的狂热与信仰。
那是刻在骨子里、传承了万年的家族宿命。
“先跨过老夫的尸体!”
林老爷子将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震得周围的碎玻璃哗啦啦作响。
他仰起头,花白的头发在阴风中狂舞,发出了犹如古老战歌般的怒吼:
“我御灵林氏,世代受神明庇佑!”
“今日,纵然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也绝不让尔等邪魔外道,动我族神明一根寒毛!”
“誓死守护!宁死不退!”
这声咆哮,带着一种令人震悚的悲壮,在烂尾楼的废墟上空回荡。
直播间里,因为量子卫星链路的独立性,几千万网友依然死死地盯着屏幕。
当他们看到这五个凡人,面对那种挥手间就能摧毁十亿护盾的怪物,竟然没有一个选择逃跑,而是用肉身去挡的时候。
整个弹幕,瞬间被泪水和敬意淹没。
【呜呜呜……他们明明知道打不过的……】
【这就是亲情啊!这就是华国人的骨气啊!】
【林家老爷子太有血性了!什么御灵一族,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天爷啊!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不要让好人死啊!】
【这老怪物太强了,根本不在一个维度,谁能来救救他们!】
屏幕前,无数人揪着心,眼眶通红。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勇气和悲壮,往往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御灵一族?呵呵,一群被主子抛弃了万年的丧家之犬罢了。”
枯骨真人听着林老爷子的怒吼,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干瘪的嘴唇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锣般的刺耳冷笑。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彻底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给那只畜生陪葬。”
“那老夫,就成全你们这可笑的忠诚!”
话音未落。
枯骨真人缓缓抬起了那只干枯如柴的右手。
他连法印都没有结,只是随意地,像是扫落衣服上的一点灰尘一样,宽大的灰色道袍袖口,猛地一挥!
“呼——!!!”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灵力风暴,瞬间从他的袖口中轰然爆发!
这不是狂风,这是纯粹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高阶灵气碾压!
“砰!砰!砰!砰!”
几乎是在同一秒。
林啸手里的斩骨刀断成了两截。
林焰手里的军用开山刺被震得粉碎。
沈砚手里的精钢防暴棍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U型。
这股灵力风暴,就像是一列高速行驶的重型装甲列车,毫无阻碍地、粗暴地,撞击在了挡在音音面前的这几个血肉之躯上!
“噗——!”
“啊!”
没有任何悬念。
实力的鸿沟,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填平的。
林啸、林焰、林枫,这三个加起来超过五百斤的魁梧男人,甚至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
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风暴掀飞了出去!
他们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废墟上,撞断了数根生锈的钢筋。
“咳咳……噗……”
林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那不正常的凹陷,证明他的肋骨已经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最终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林老爷子年纪最大,虽然被几个儿子下意识地挡去了一部分冲击力,但依然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外公!大舅舅!”
音音惊恐地大喊了一声。
而此刻。
唯一还挡在音音面前的,只剩下沈砚。
他那件黑色的风衣已经被鲜血浸透。
他没有被掀飞,因为在风暴袭来的瞬间,他拼尽了所有的力气,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双脚,踩进了脚下那层薄薄的水泥地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双腿骨骼发出了刺耳的断裂声。
他“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咳……咳咳……”
沈砚大口大口地咳着血,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死死地咬着牙,双手撑在地上,企图再次站起来,挡在妹妹的前面。
可是,他做不到了。
他的骨头已经全碎了,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挺顽强。”
枯骨真人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一步,走到沈砚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凡人。
然后。
他抬起那只穿着布鞋的脚。
轻蔑地,毫不留情地。
狠狠地,踩在了沈砚那张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将他的头,死死地碾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哥哥!!!”
音音看着被踩在脚下的沈砚,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脸变得煞白。
“不自量力的蝼蚁。”
枯骨真人脚下用力,听着沈砚骨骼发出的呻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转过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终于毫无阻碍地,落在了那个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四岁半奶团子身上。
“现在,没有碍事的苍蝇了。”
枯骨真人缓缓伸出那只犹如干尸般、指甲尖锐的手爪。
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死气。
直直地,抓向了音音那粉嫩、脆弱的细小脖颈。
“乖乖跟老夫走吧,小神兽。”
枯骨真人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贪婪,他的手指,距离音音的喉咙,只剩下最后几厘米。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通天塔开启,自己白日飞升的绝美画面。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音音皮肤的那一刹那。
一直沉默着、眼眶通红的音音。
突然。
停止了哭泣。
小丫头没有躲避。
而是,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大眼睛里,此刻。
再也没有了属于四岁半孩童的天真、软糯和委屈。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陌生、冰冷,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俯瞰着世间一切蝼蚁和尘埃的……
极致的神明威严!
“嗡——!!!”
就在这一瞬间。
音音光洁白嫩的眉心正中。
那个繁复、古老、代表着白泽本源的上古金色符文。
突然!
毫无征兆地!
爆发出了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
比在海城电视塔下、比在地下密室里。
都要璀璨百倍、狂暴百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纯粹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