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那声嘶力竭、甚至带着破音的示警,在死寂的“破晓”基地地下室里,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全息大屏幕上,那份被强行截获并破译的绝密文件,闪烁着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文件最下方,那个代表着昆仑墟最高权力的古老剑形图腾,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肃杀之气。
林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那双饱经风霜的鹰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悲壮。
“昆仑墟……终于还是撕破脸了。”
老爷子咬着牙,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不仅要杀我外孙,还要诛我林氏全族!”
而此时。
在这座繁华、喧嚣,看似平静如水的京城。
一张巨大、无形、由贪婪和死亡编织的罗网,已经悄然铺开。
……
京城二环内,一处从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密会所。
灯光昏暗的紫檀木包厢里。
七八个头发花白、甚至需要保姆搀扶才能坐稳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红木圆桌前。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在华国政商两界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十二级地震的超级大佬。
他们,曾是林老爷子在商场上称兄道弟的盟友,是林氏财阀最坚固的护城河。
但此刻。
在圆桌正中央,放着一份用特殊羊皮卷轴书写的“诛魔令”。
“各位老哥哥。”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华国首富榜排名第三的金石集团董事长,金百川。
他手里盘着一对价值连城的极品和田玉核桃,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贪婪。
“昆仑墟的使者已经发话了。”
金百川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我们联手,彻底绞杀林家,逼出那个叫沈砚的小子和他妹妹。”
“事成之后。”
金百川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昆仑墟,不仅会赏赐我们每人一颗能够延寿十年的‘洗髓延寿丹’。”
“更会从我们的家族里,挑选一名子嗣,直接破格收入内门,踏上修仙大道!”
延寿十年!修仙名额!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把带着剧毒的钩子,瞬间勾出了在座所有权贵心底最深处、最无法抗拒的欲望。
对于他们这些穷得只剩下钱、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黄土里的老怪物来说。
金钱?权力?
在“死亡”面前,全都是个屁!
“林老哥糊涂啊。”
一个曾经靠着林家注资才度过破产危机的地产大鳄,此刻毫不犹豫地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他端起桌上的大红袍,抿了一口,眼神冰冷:
“为了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孙,竟然去得罪昆仑墟这种神仙门派。”
“既然他林家想死,那我们也就没必要客气了。这京城第一家族的位置,林家坐得也够久了。”
“同意。”
“附议。”
一个个苍老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在寿命和修仙的诱惑面前。
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合作盟约。
统统被踩进了最肮脏的泥水里。
这群被死亡恐惧支配的权贵,毫不犹豫地、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地。
选择了背叛。
……
短短半天时间。
一场史无前例的、针对林氏财阀的联合绞杀,如同十二级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华国。
“破晓”基地,地上指挥中心。
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像是催命的魔音,此起彼伏地在宽敞的办公区域内炸响。
“林董!不好了!”
一名高级助理满头大汗地冲进指挥中心,连门都忘了敲。
他手里攥着一叠还在滴着冷汗的文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城南的那个百亿高新区项目,刚才被建设局以‘安全隐患’为由,强行贴了封条!所有的施工队都被勒令停工了!”
大舅林啸猛地转过身,那双带着疤痕的孤狼眼微微一缩。
然而,坏消息才刚刚开始。
“林董!我们集团在海外的三笔高达两百亿的并购资金,突然被瑞士银行和花旗银行联合冻结了!”
财务总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几大国有银行同时发来通知,要求我们提前偿还所有的短期贷款,资金链……断了!”
“大哥!”
二舅林枫推着金丝眼镜的手都在发抖,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盖着红头公章的传唤单。
这位向来冷静斯文的京城不败律师,此刻眼底也布满了血丝。
“最高检和证监会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在我们总部大楼楼下集结了。”
“他们以‘涉嫌操纵市场和巨额偷税漏税’的名义,要封存我们所有的核心账本和服务器。”
四面楚歌!
风雨欲来!
昆仑墟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没有施展一个法术。
仅仅凭着一纸“诛魔令”和长生诱惑。
就让这群贪婪的世俗权贵化作了最锋利的绞肉机,要在一天之内,将这艘在华国商海航行了百年的千亿巨轮。
彻底击沉!
“砰!”
林啸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全息战术台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层高强度的防爆玻璃砸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鲜血顺着他的指骨滴落。
他咬着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冷峻的脸上布满了暴戾与绝望。
“金百川,李德海,王福庆……”
林啸念着那几个在背后捅刀子的名字,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这帮忘恩负义的畜生!”
“当年要不是老子拉他们一把,他们早就跳楼了!现在竟然为了几颗破药丸,想把我林家赶尽杀绝!”
林啸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狂狮,对着站在角落里的三舅林焰怒吼:
“老三!别管什么影响了!”
“带上你的黑鹰小队,拿上所有的重火力!”
“老子今天就算是把这四九城炸翻了天,也要拉着这几个老畜生一起下地狱!”
“好!”
林焰一把抓起桌上的重型突击步枪,咔哒一声上了膛,眼底翻涌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就在这股绝命的肃杀之气即将失控的时候。
“大舅。”
一道低沉、慵懒,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冷酷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沈砚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一身血污的衣服。
他穿着一套由意大利顶级手工匠人定制的、纯黑色的高定战术西服。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处一枚暗金色的“破晓”微型徽章,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
沈砚的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张向来带着几分嘲弄的俊脸,此刻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屏幕上那全线崩盘的股票数据。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那双刚刚觉醒了半步剑修之力、骨节分明的手。
轻轻地,理了理袖口。
“商战?”
沈砚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冷笑。
“太慢了。”
他转过头,看着怒发冲冠的林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将整个京城踩在脚下的极致张狂:
“大舅,既然他们这群老东西,为了几颗狗屁仙丹,就想要我们全家的命。”
“那我们,就去他们的地盘上。”
沈砚走到那台最高配置的直播设备前。
他拉开电竞椅。
像往常一样,随意地坐了下去。
“跟他们好好讲讲。”
“在这个俗世里,我们‘破晓’的规矩。”
沈砚修长的手指,按在了鼠标的开播键上。
他转过头,看向正坐在小板凳上,吧唧吧唧啃着一块绿豆糕的音音。
桃花眼里,那股暴虐的杀意瞬间化为了一抹极致的反差温柔。
“音音。”
沈砚敲了敲麦克风,嘴角的冷笑如同死神降临:
“开直播。”
“哥哥今天,带你抓几条,最大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