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舔食者被爆頭，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充斥整個車廂。
那具沒有皮膚的暗紅色尸體橫在過道上，利爪還嵌在車廂地板的金屬板材里，舌尖垂落在嘴角，唾液混著暗紅色血液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
黑塔那好看的眉頭輕輕皺了皺，取出一個玻璃瓶，擰開瓶口，將里面裝著的淡灰色粉末撒了一些到舔食者的尸體上。
“這是什麼？”路澤走過來，目光落在那正在緩緩散落的粉末上。
“我昨天說過的孢子。”
黑塔抬眼看了路澤一眼，將瓶口重新封好，給人的感覺像是在做菜時撒調味料。
听黑塔這麼一說，路澤頓時來了興趣。
昨天在車里听她把這東西講得神乎其神，現在總算有機會親眼見識一下了。
銀狼和齊琳也好奇地湊了過來，四個人就這麼圍在舔食者的尸體旁，在夜泊石幽幽的藍光映照下，靜靜觀看著這場微型生命演化的全過程。
隨著粉末落在舔食者尸體上，先是泛起一層細密的白色絨毛。
緊接著絨毛頂端鼓脹出米粒大小的灰色菇蕾，菇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撐開傘蓋，僅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便長成了指節高的成熟蘑菇。
傘蓋下方同時噴出一圈淡灰色的孢子霧，新孢子落到尸體其他部位和牆上的血液後，立刻又重復萌發與生長的過程，像一張不斷擴大的菌網將整具尸體裹住。
牆壁上的血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褪色，養分被菌絲抽走，轉而供養出一簇又一簇肥厚的蘑菇。
大約只過去一分鐘，舔食者的輪廓徹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叢長勢喜人的蘑菇叢。
路澤昨天在車里就已經听黑塔描述過這種孢子。
直到現在親眼見證到它的增殖速度，他才真正理解，黑塔在短短不到半個小時里，到底搞出了個什麼恐怖玩意兒。
車廂里原本刺鼻的血腥味被蘑菇清新的草木香氣取代，路澤暗自慶幸這東西對活人無效。
不然以他剛才吸進去的孢子量，肚子里怕是已經塞滿蘑菇了。
說到肚子里長蘑菇……
“老太婆，你確定你加的是豐饒命途的材料而不是繁育？”
銀狼指著那叢在夜泊石光下泛著幽藍的蘑菇，灰色眼眸里滿是嫌棄。
“這增殖速度都快趕上真蟄蟲了。”
黑塔正要反駁，一直沉思的路澤突然問出一句將所有人都雷得不輕的話。
“你們說，這蘑菇味道如何？”
黑塔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路澤，顯然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要不你試試？”她那雙紫色眼眸里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咦惹∼”
銀狼一臉嫌棄地拉著齊琳後退兩步，想要離這兩個變態遠點。
路澤看著她們的反應，搖頭笑了笑。
他只是隨口一說，怎麼可能真會吃這種靠吞噬尸體養分成長的蘑菇，他又不是貪饕命途的。
當——
列車車輪與鐵軌先是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隨後車速驟然放緩。
四人的身體隨著慣性微微前傾，車廂外昏黃的燈光從敞開的車窗里灑進，將地板上那叢蘑菇照得明暗分明。
他們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