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路澤斬出了那一劍之後，他和星見雅就紛紛停下手來，相對而立。
隨即，雙雙閉上了雙眼，陷入了特殊頓悟狀態。
渡厄見兩人都沉浸在境界感悟的狀態。
便直接放棄了操控路澤的身體。
而在旁人的視角看來，則是兩人打著打著，突然就站著不動了。
兩個身影隔著數步，一動不動，像兩尊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雕像。
“柳姐，雅課長他們這是怎麼了。”
等了半天，見兩人都沒反應，蒼角忍不住向月城柳問道。
那雙眼楮里帶著擔憂。
“蒼角，小聲點……”
“課長她在修行。”
月城柳立刻抬起手，示意她噤聲。
這樣的情景，月城柳已經見過許多次了。
她並不覺得意外。
好在兩人的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唰！
星見雅，突然睜開雙眼從劍意空間出來。
目光清冷如霜月。
在她睜眼的瞬間，極致的寒意席卷四方。
連同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空氣里的水汽，在那一瞬間凝結成了冰晶，緩緩飄落。
“柳姐，你有沒有覺得，雅課長她變冷了。”
蒼角縮了縮脖子。
那語氣里，帶著一點困惑，也帶著一點敬畏。
“走。”
月城柳神色一凝，立馬帶人上前查看。
對空六課的幾人，很快就來到了星見雅身邊。
圍著她關切地問道︰
“課長，你有沒有感覺不適？”
月城柳率先問道。
聞聲，星見雅回過神。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並沒有。”
“我覺得我現在前所未有的好。”星見雅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意外。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常年盤踞在自己刀中的詛咒。
現在，對她的影響已經無限趨近于零。
哪怕此刻，徹底解開無尾的封印。
她也有十足的把握，憑借現在自身的心境與新生的劍道底蘊，徹底鎮壓無尾。
“對了，路澤他呢？”
星見雅突然想起路澤。
她轉過頭，四下張望。
“課長，那位路澤先生他跟你一樣。”
“同樣陷入了，那種感悟狀態。”
月城柳推了推眼鏡。
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路澤。
星見雅順著月城柳的目光望去。
果然看到了雙目緊閉的路澤。
不過，她敏銳地察覺到，路澤所頓悟的東西和自己截然不同。
他周身的氣場忽隱忽現。
起伏不定。
氣息極其紊亂、縹緲。
就像是隨時會失敗一樣。
對此星見雅也愛莫能助。
這是個人的感悟，別人無法幫忙，只能靠他自己。
“以他的實力，應該不至于會失敗。”
星見雅自言自語道。
那雙血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關心。
話音剛落！
路澤周身紊亂的氣場，驟然收斂！
來了！
星見雅眼神一凝。
緊緊盯著路澤。
下一秒，路澤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一股無形、無質的特殊波動，自他身體里悄然擴散開來。
溫和、深邃。
對空六課的幾人，對此毫無感知。
唯獨星見雅心頭巨震。
她感覺此刻的路澤，明明就站在原地。
可給人的感覺……
就像是隨時會消失一般虛無、縹緲。
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星見雅下意識地，上前幾步。
她伸出了手掌，想要去確認路澤的狀態。
可就在指尖即將踫到路澤的瞬間。
她的手卻從路澤的身體上穿了過去。
星見雅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路澤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挪了一步，她的手穿過的只不過是他的虛影。
路澤同樣感覺到了自己所處的特殊狀態。
他抬起雙手看了看，滿臉疑惑。
剛剛……
自己有在動嗎？
他明明記得，自己就站在那兒沒動啊。
怎麼就躲過了星見雅的手。
他抬起眸看向身前的星見雅，眼底的疑問燃成濃濃的戰意。
“再來一場。”
此刻的路澤，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到底頓悟了個什麼玩意。
“好。”
星見雅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這一次，是路澤先動。
因為他只是剛起了攻擊的念頭，身體就自己動了，下一秒就瞬間出現在了星見雅面前。
只在身後的空氣中，留下了一道若有若無的殘影。
這次，星見雅終于看清了。
那些殘影，竟然是路澤身上那一層淡淡的特殊氣場造成的。
她神色一凜，橫刀于身前。
烈霜的霧氣從刀身上溢出來，纏繞在她身體周圍。
下一刻，路澤的長劍就殺到身前。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變招。
只是從下往上，簡單的一記斜撩。
跟之前一樣，像是在隨意亂劈一般。
但此刻的星見雅卻不敢大意。
因為她發現，那劍尖上附著的氣場，甚至能讓空間產生扭曲。
她立即將無尾，橫在身前。
刀鋒貼著劍身滑過，發出一聲極細的金屬摩擦聲。
滋啦——
路澤的劍被帶偏了，其所攜帶的無形氣場，從星見雅身側掠過。
轟隆！
遠處，一棟殘破的建築，無聲無息就被攔腰截斷。
那斷口平滑如鏡，上半截樓體在半空中滑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大家快找地方躲起來！”
月城柳神色劇變，立刻出聲提醒眾人。
她發現，這兩人從頓悟後醒來的對戰烈度，遠超之前的切磋。
對周圍的破壞力，更是極強。
蒼角一把扛起愣住的協會考官，竄到了遠處一塊巨大的混凝土殘骸後面。
就連星見雅都被嚇得收刀後撤。
“你這不是劍氣！”
星見雅一眼就看出了路澤的底細。
他剛剛頓悟的境界，絕對跟劍沒有半毛錢關系。
雖然他是用劍在激發，但星見雅相信，只要路澤想，他也能用拳頭打出剛剛那一擊。
路澤一招不成，下一招又至。
他一邊揮劍一邊笑著說道︰
“此為，無招勝有招！”
他想起以前看過的武俠小說，覺得自己這種意境跟小說里的設定很像。
于是干脆借用了一下。
星見雅不敢硬接，她旋身閃避，刀隨身轉，刀尖在旋轉中，畫出了一個完整的圓。
烈霜霧氣，在圓中凝聚，化作一道道環形斬擊向四周擴散。
路澤微微側身躲過。
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星見雅的身側。
鐺！鐺！鐺！
下一秒，急促、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在空中不斷炸響。
兩人眨眼間就過了幾十招。
外圍觀戰的眾人，連他倆的人影都捕捉不到。
只能通過聲音，來辨別他們的方位。
但路澤和星見雅此刻的速度，已經超過音速。
等眾人听到聲音後，再看過去之時，他們早就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
並且他們每一次刀劍相撞，都會逸散出一股無形的劍意。將周遭的殘垣斷壁，再次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棟、兩棟、三棟……
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在兩人戰斗的余波里，接連崩塌。
良久過後。
兩道身影終于分開。
待兩人重新站定，對戰也就戛然而止。
路澤的呼吸依舊很穩。
氣場的波動，已經收斂到幾乎看不見。
像一潭重新歸于平靜的湖水。
而星見雅的烈霜霧氣，也比之前淡了許多。
這是兩人熟悉完境界的象征。
遠處——
對空六課的幾人，早已目瞪口呆。
他們呆呆地望著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
他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蒼角瞪大了眼楮。
月城柳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映照著那片被冰霜覆蓋的戰場。
至于那位協會考官，已經徹底放棄了記錄，癱坐在掩體後面，連腿都嚇軟了。
路澤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劍。
這真是一場酣暢淋灕的戰斗。
他突然有些理解，這只武痴狐狸，為什麼會那麼喜歡找強者對決了。
原來，肆意的打一架，是這麼爽的一件事嘛！
“差不多了。”
星見雅收刀入鞘。
“嗯。”路澤點了點頭。
“下次再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