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
陳席和杜明清坐在車里，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兩人的表情也沒有了輕松，而是一臉的不安。
陳席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距離司機走進小區，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分鐘，但司機卻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
“人還沒出來？”杜明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感覺到不對勁，他也有些焦躁起來。
陳席沒有看杜明清，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小區大門。從小區里又走出幾個人，一個提著兩袋菜的中年婦女，一個牽著泰迪犬的老頭，兩個背著書包追逐打鬧的小學生，就是沒有司機的人影。
“沒有出來。”陳席這次才回了杜明清一句，他的語氣有些沉重。
“你再打個電話。”杜明清說，他感覺不能這樣繼續等下去了。
陳席拿出手機，翻到司機的號碼，按下撥出鍵。
“沒有人接。”他連續撥打了三次，這才放下手機，司機失蹤的太反常。
車里安靜了幾秒，杜明清有些不知道如何應對。
“杜總，我們先離開這里。”陳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是商量，而是決定。
他這是不準備等下去了，說著話，他準備下車去駕駛座，自己開車離開。
杜明清問了他一句，“司機呢？”這是問陳席，難道不等司機回來？
陳席搖搖頭，“不等了。”不管司機出沒有出問題，他都不準備等了，司機出來見不到車，自然會自己離開。要是司機出事，那等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兩人在車里，也可能有危險。
杜明清同意陳席的決定，他也感覺不能再留在這里。但陳席剛下車，還沒有走到駕駛座，突然被人攔住，“等等，別離開。”
陳席抬頭，注意到攔住自己的幾個人，他問了一句，“你們是什麼人？”他不認識這些人，自然要知道這些人的身份。
過來阻止陳席離開的是便衣警員，周寒听到陳席問，直接亮出了證件，“我們是縣警局的，你們跟我們走一趟。”剛才他就知道這輛小車有問題，現在要把車里的人帶回去審問。
陳席和車里坐著的杜明清臉色都變了，兩人沒有想到，他們被警員盯住了......
......
縣警局！
陳席和杜明清被帶進來，周寒看了一眼杜明清，又看了一眼陳席，目光在兩個嫌疑人之間來回游移了一下，最後落在杜明清身上，“分開審，這個跟我。”
警員分別將人帶進兩間審訊室，房門關上，等于是隔開了兩個世界。
杜明清被帶進三號審訊室，這間屋子不大，十幾平米，他一直沒說話。從被帶下車到進了審訊室，他一個字都沒說。他不像大多數嫌疑人那樣會問原因，也不像有些老油條那樣一進來就喊冤叫屈。
他只是沉默地坐著，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周寒身上，表情平靜。
周寒觀察著杜明清，這個人顯然很有經驗，整個人看上去一點不慌張，太冷靜了。這讓周寒想起了自己曾經辦過的一個案子。
那人是個工廠財務，涉嫌經濟犯罪，被帶走時也是這副模樣。不吵不鬧，安安靜靜地坐著，好像只是在休息。後來那個案子的口供，足足花了周寒一個星期才拿下來。
當然，那時候周寒經驗不多，現在不一樣了，他有足夠的經驗，可以從杜明清這里問出一些事情。
這時周寒終于開口問道，“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兒嗎？”
杜明清一臉平靜說道，“不知道，我認為你們抓錯人了，我可沒有犯法，也沒有犯任何錯誤。”他似乎在告訴周寒，他是無辜的，縣警局這邊應該放了他。
周寒也知道，不可能幾句話，就讓杜明清交待問題，這是不現實的。他問了一句，“你和他是什麼關系？”他問的是杜明清和陳席的關系。
杜明清隨即說道︰“我們是朋友。”這句話不用和陳席商量，他都知道如何回答，陳席那邊也是一樣，他肯定不會說出自己和陳席的真正關系，不會說自己是陳席的金主。
周寒不動聲色問道︰“你們是什麼程度的朋友？”有些線索，需要在這樣的問話中發現，他也要注意杜明清的回應。
杜明清微微停頓了一下，這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夠專注幾乎察覺不到。但周寒察覺到了，杜明清大概是想要撒謊，才會有這個動作。
“我們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杜明清最終給出了這個穩妥的回答。
周寒低著頭，似乎寫了幾個字。他故意寫得很慢，讓這個時間持續得久一些。這是審訊中的一種常見技巧，用沉默制造壓力，讓對方在不安中主動開口。大多數人在這種沉默中會不自覺地填補空白，說點什麼來緩解緊張。
但杜明清什麼都沒說，他把目光從周寒身上移開，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周寒停下筆，又看了杜明清一眼。他感覺到這個人不急，他不急著證明自己無辜，不急著打听陳席那邊說了什麼，不急著找律師，不急著要水喝，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
周寒在心里想，有意思，如果是一般警員，看到這一幕，恐怕會真的認為杜明清沒有問題。但周寒清楚，杜明清這樣做，其實只是在掩飾，掩飾自己的緊張。
他心里清楚杜明清有些難對付，因為杜明清情緒太穩定，這樣的人，心理素質極強，強到能夠將所有的情緒反應都壓制在意識之下，只展示出他想讓你看到的那一面。
周寒又開口了，這次他的語速放慢了，幾乎是一字一頓，“你們剛才在小區外面，想要做什麼？”
杜明清告訴周寒，“我們在等人。”他這句話也是實話，他在等司機，也是在等那位林縣長，不過沒有看到人。
周寒突然說道，“你知道你的同伴會怎麼說嗎？”這是審訊中常用的一個招數，制造信息不對稱。讓嫌疑人以為同伙已經說了，從而產生心理松動。
這一招對大多數人都有用，因為人天生害怕被背叛，害怕自己扛著而別人已經一五一十地交代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