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
大家談了一會兒，方遠常對周山海說道︰“既然你想要去縣農業局，那就這樣吧。”他感覺說的差不多了，對周山海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現在自然要周山海拿錢，沒錢他是不可能辦事的。
周山海也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問道︰“你們要幫我調縣農業局，要我給八萬，對吧?”
方遠常奇怪的看了周山海一眼，心想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怎麼還問？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寬容的笑意。這種人他見多了，臨到掏錢的時候總要反復確認，生怕打了水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我們幫你運作，需要費用，八萬就是這個費用。”他把運作兩個字咬得有些重，好像在提醒對方這不只是跑腿那麼簡單。
這得疏通關系，得請客送禮，得有人願意在人事檔案上簽字，每一條線都是錢鋪出來的。
周明設在旁邊適時插了一句︰“你放心，我們在這方面是出了名的靠譜。上一批調進縣里的三個人，有兩個就是我們幫的忙。”
說著他從包里摸出一張紙，推到周山海面前，“這是之前辦成的那兩個人的聯系方式，你要不放心可以打電話問問。”
周山海沒有把紙接過來，他點點頭，然後說道，“好，我的錢放在外面車上，我去拿進來。”他顯然沒有把八萬放在自己身邊，而是交給了其他人保管。
方遠常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周山海，又側頭與周明設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錢不放在身邊，而是交給別人保管。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周山海身邊還有人，意味著他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方遠常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有問，也沒有攔。管他幾個人呢，他也沒有在意，不管周山海把錢放在哪里，最後還不是要交給他們，換句話說，他們又掙錢了，一下掙了八萬。
周山海站起來走出去，方遠常和周明設，還有唐姜就在包間里等著。方遠常看看唐姜，評價一句，“你這個朋友很謹慎啊！”之前唐姜就沒有這樣做，直接就把錢給了他，要比周山海痛快很多。
唐姜听出了方遠常話里的意思，方遠常這是在拿他跟周山海做比較。他自己交錢的時候，連個收據都沒要，三萬塊現金就那麼直接推過去，眼皮都沒眨一下。而周山海錢倒是準備了，卻要單獨出去拿錢，非要等這邊確認了才肯把錢交出來，這對比確實明顯。
唐姜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這個朋友，和我不一樣，他就是這個性格，做什麼事都得想好了再做，也比我謹慎。”他坐在這里，真的目的是看住這兩個人，他知道周山海去外面做什麼，在警員沒有進來之前，這兩個人不能走。
方遠常和周明設自然不知道，他只要穩住兩人就行，這也不需要太多時間。
方遠常笑了一下，眼楮里沒什麼笑意。他端起茶壺，給自己的杯子續滿，又給唐姜的杯子續上，“謹慎是好事情。”他的語氣里卻听不出到底是夸還是諷。
周明設這時候倒是說道︰“你這個朋友，我不喜歡。”
他皺著眉頭，語氣里帶著一種直白的，不加掩飾的不滿，“他這樣是不相信我們。我們這樣做，都是為了幫你們，你曉得吧？都是為了幫你們解決問題，他倒好，搞得像我們在求他一樣。”
唐姜听他說完，沒有立刻接話。他知道周明設說的是什麼意思。幫他們找關系，幫他們擺平麻煩，幫他們讓某些事情不再被追究。听起來天大的面子，實際上不過是拿錢辦事的生意。
唐姜心里清楚得很，方遠常和周明設從來不是什麼慈善家，他們是中間人，靠的就是吃信息差和人情債這碗飯。但此刻，他不能戳破，甚至不能露出任何不滿。
“別往心里去。”唐姜笑了笑，那笑容帶著點歉意，“他就這脾氣，做事愛較真，不是針對你們。該你們的，一分不會少。”這也是告訴兩人，該你們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當然，要是錢少了，這兩個人也不會幫著辦事。
周明設哼了一聲，心里還是有些不滿，方遠常倒是始終沒太大反應。他看了周明設一眼，似乎覺得他不該這麼做，但也沒開口制止。
他只是繼續慢悠悠地喝茶，目光偶爾落在唐姜臉上，像在打量，又像在等待什麼。他的沉默比周明設的抱怨更讓唐姜在意。
唐姜主動拿起茶壺，給周明設的杯子里續上茶，又給方遠常添了一點。倒茶的時候他微微欠身，“你們消消氣，他那邊肯定很快，錢馬上就拿過來，你們放心。”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這事兒辦成了，後面還有好多地方要仰仗兩位。”
周明設的表情這才松動了一點，他端起茶杯，不再說話，算是給了唐姜一個面子。
方遠常這時候開了口，“你這個人倒是爽快。”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詞，“跟你打交道省心。”
唐姜微微一笑，舉起茶杯朝他虛虛一敬︰“客氣了。”
包間又恢復了平靜，三個人各懷心思地喝茶。唐姜側耳听了听，外面有服務員走路的腳步聲，沒有別的動靜。
他掐著時間，估摸著周山海那邊應該已經差不多該帶人來了，剩下他要做的，就是繼續坐在這里，繼續陪著這兩個人東拉西扯。
其實也沒有等多久，周山海再次走了進來，不過他的兩只手還是空的。周明設看到這里，臉上沉了下來，“你沒有拿到錢？”要是沒錢的話，大家就不用談了，他們不可能幫忙。
周山海對周明設說道︰“我已經帶人過來了，你向他們要錢吧。”他出去自然不是拿錢，而是去見了謝才昆。
說到這里，周山海拉開了包間大門，這時外面，謝才昆帶著警員站在門口，方遠常和周明設的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