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錢軍最後還是答應跟著阿關去收債，要是不答應，就沒有辦法跟著阿關找到六指，沒有辦法完成線人的任務。
阿關對錢軍說道︰“我們第一個要收債的，是一個賭徒，在我們這里借了不少錢，今天就先找他要錢。”
轉過前面那個巷口就到了。阿關叼著煙，老賭鬼姓孫，原本有個小賣部，去年全輸光了。老婆帶著孩子跑了，現在就窩在老房子里。
錢軍听到是向這樣的人收債，自然沒有壓力，這樣的賭徒，死一個少一個，想救都救不回來。
來到房門前，阿關讓錢軍上前敲門。
很快門開了，中年男人的臉露出來，眼楮布滿血絲，他看見錢軍，還沒有反應，他不認識錢軍。但看到站在錢軍身後的阿關，他整個人明顯向後縮了縮，想要關門，但大門已經被阿關上前兩步，用肩膀頂開。
孫哥，別來無恙啊。阿關笑著和錢軍走進屋，順手把門帶上。錢軍目光掃過這個房間，不大的房間里，沒有什麼東西，只剩下一張行軍床，牆角堆著外賣盒和啤酒罐。
最顯眼的是床邊小桌上的撲克牌，骰子散落在旁邊的煙灰缸里。都這個時候了，這個中年男人一個人都還想要賭，這癮到底有多大。錢軍看看中年男人，知道對方肯定沒救了。
關哥，我這兩天實在拿不出錢。中年男人的聲音發顫，他知道阿關帶人上門，肯定就是收債。
你上周說實在湊不出，上上周說再寬限三天，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阿關從褲兜里摸出一把折疊刀，沒打開，只是在指間翻轉，我這次帶了新朋友來，你別讓我沒面子。
錢軍感覺到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惶恐和試探。他往前邁了半步，刻意讓側臉的傷疤暴露在中年男人面前。那是他在看守所打架留下的，現在傷疤還很顯眼。
中年男人看到錢軍的相貌，心里更害怕了，這顯然也是一個不好惹的人。
老孫，阿關開口說道，我們也不為難你。但你欠的這筆錢，今天至少得有個說法，一分錢不拿給我，說不過去啊，我回去怎麼向老板交差？
錢軍看看阿關，不知道他說的老板，是不是就是六指，還是其他人。如果是六指的話，就好辦了。要不是六指，那也可能和六指有關系。現在看起來，阿關主要還是負責收債。
中年男人也知道一分錢不拿肯定不行，他轉身從床頭櫃里翻出一個鐵皮餅干盒，打開這個鐵盒，里面只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鈔，關哥，我都把家里的電視賣了，就剩這麼多錢，你看其他能不能再緩緩？
阿關突然把折疊刀甩開，釘在中年男人手邊的木桌上。
老孫，你讓我想起來了。阿關慢悠悠地說道，上個月你在賭場贏了一筆，說要給六老板還利息。後來利息沒還，你說那錢被偷了，是吧？
錢軍的心跳加速了半拍，六老板，這個六老板是不是就是六指？
中年男人的臉一下子白了，冷汗冒出來，關哥，那件事我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確實沒錢。他的錢都輸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老婆怎麼會跑，家里也不可能是這樣。
我對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感興趣。阿關拔起桌上的刀，刀刃對著中年男人晃了晃，我只關心你今天能拿出多少。顯然中年男人只拿出那一點錢，他心里並不滿意。
錢軍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眼神飄向床底，他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提醒阿關一句，他床底下有東西。
中年男人猛地抬頭，有點驚慌起來。阿關皺起眉看了錢軍一眼，沒說話。刀尖在指間又轉了一圈，問了中年男人一句︰“床底下是什麼？你還有剩下的錢？”
中年男人下意識地想擋住床的方向，腿卻絆到了椅子腿，整個人趔趄了一下，他慌忙說道，“可能是老鼠，老房子嘛，老鼠多得很，沒什麼好看的……”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眼楮卻不住地往床底瞟。床單垂下來大半截，遮住了床下，看不清里面究竟藏著什麼。
錢軍沒有再說話，只是又向前走了一步。他注意到床單邊緣有一小片磨得發亮的地方，像是有人反復掀開又放下來時留下的痕跡。
阿關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他把刀豎起來，“老鼠？那你掀開床單讓我看看，這只老鼠長什麼樣。”
中年男人還想要阻止，“真的沒有什麼。”
阿關突然抬起腿，一腳把中年男人踹開，對中年男人冷道︰“你不讓我們看，那我們就自己看了。”他對錢軍示意，讓錢軍看看床下到底有什麼。錢軍掀開床單，床底下有一個鐵盒，打開鐵盒，里面竟然都是錢。
阿關把目光從鐵盒上移開，慢慢轉向中年男人,一字一句說道，“讓你還錢，你說沒有,那這些錢哪來的？”
中年男人一下跪在阿關面前，“這些錢是我好不容易借來了，今晚我去賭場翻本，你要是拿走了，我翻本的錢就沒有了。這些錢你不能拿走，你得留下來。”
說完中年男人頓了頓，接著說道︰“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今晚我輸了，我認，我把房子抵押了也還你。要是贏了，我雙倍，不，三倍還你。關哥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你的翻本錢，”阿關冷冷說道，“關我什麼事，你把錢還了，我就不會來找你。”他才不會答應中年男人，對他來說，讓中年男人去賭，等于就是把這些錢送給賭場。
真要是這樣，他今天把錢拿走，還是幫了中年男人。免得中年男人輸錢，結果又是欠債。
中年男人卻不會這樣想，他認為阿關要是把錢拿走，等于就是毀了他。他相信今天去賭場，他一定會贏，他有這樣的強烈感覺。而這樣的感覺，以前都沒有。
錢軍看看中年男人，感覺他的眼楮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