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男人最後還是被交給了警員帶走，女人報警了，這種男人，自然要交給警方處理。等到男人被帶走，她才對石鐘說道︰“沒想到你還會動手，你的身手很厲害啊，跟誰學的？”
石鐘偏過頭看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謙虛兩句又覺得沒必要，最後只含糊地說道︰“小時候在老家跟人打架打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後來正經練過兩年。”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方才那一下確實利索，男人一米八的個頭揮拳過來，他側身一讓，肘擊帶腕子絞，把人胳膊別到背後只用了眨眼功夫。
女人在邊上看得清楚，心想石鐘這人平時悶葫蘆似的，真到事兒上一點都不含糊。本來兩人合租，她其實是不太願意的，現在看起來，幸好兩人合租，不然今天她肯定被那個男人欺負了。
她這時突然對石鐘說道︰“你餓不餓，我給你煮點吃的吧？”
石鐘本來想要拒絕，偏偏就在這時候，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那聲響不算大，但在兩個人安靜下來的房間里，卻顯得格外清晰。石鐘的臉微微熱了一下，把手從肚子上挪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咳了一聲。
剛才動手了一陣，他還真感覺肚子有點餓。奇怪了，剛才不是吃了燒烤，十幾串羊肉串下肚，外加一份烤茄子和半盤毛豆，怎麼又餓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是自己的消化系統太積極了，還是剛才那點活兒把燒烤的熱量全給消耗光了？怎麼想都想不通。
女人注意到石鐘的表情，馬上對他說道︰“我去廚房，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煮好吃的。”
她語氣很自然，說完還怕石鐘不好意思，又補充一句︰“你就坐著歇會兒，別動了，剛才辛苦你了。”石鐘還沒來得及客氣，她已經轉身往廚房走了，其實女人心里也盤算過。
這也算是感謝石鐘剛才幫她，她給錢不太合適，也容易讓對方尷尬。煮吃的就不一樣了，熱熱乎乎端上來，既填了肚子又有人情味，怎麼著都不突兀。
“冰箱里還有火鍋料，我們吃火鍋吧？”女人探出半個身子朝客廳喊了一句，也不等石鐘回答，又縮回去自顧自忙活起來。
石鐘坐在沙發上，听著廚房里傳來開冰箱的動靜，心里那點不好意思慢慢淡了下去，倒真覺得有點踏實了。他摸了摸肚子，心想，那就等著吃吧。
廚房里的聲音漸漸密集起來，水龍頭嘩啦啦地響了一陣，然後是菜刀落在砧板上，不急不慢，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石鐘听著听著，腦子里就浮現出女人系著那條碎花圍裙，袖子挽到小臂中間，正低著頭切土豆片的樣子。
他見過女人切東西，她向來仔細，每片都差不多薄厚，碼得整整齊齊。
“你吃辣的吧？我上次買的那個牛油底料挺香的。”女人的聲音又從廚房飄出來，還是沒等他答話，緊接著就傳來撕包裝袋的刺啦聲，然後是一股醇厚的牛油香氣慢慢漫出來，混著花椒和干辣椒的味道，暖烘烘地往客廳里鑽。
石鐘吸了吸鼻子，這會兒被這股香味一沖，肚子更餓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頭不自覺地動了動，忽然覺得這沙發坐著也還行，靠墊軟硬剛好，後腰那兒也不空。
他又摸了摸肚子，確定剛才吃的燒烤消化干淨了，看來剛才的動手，確實消耗了他的體力。這會兒被火鍋底料的味兒一勾，胃里竟輕輕咕嚕了一聲。他趕緊咳了一下想蓋過去，也不知道廚房里的人听見沒有。
這要是听見，就有點尷尬了。他往沙發里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忽然想起來，上次吃火鍋還是過年那會兒跟一幫人在店里擠著，鬧哄哄的。
不像這兒，安安靜靜的，就听著廚房里鍋碗瓢盆輕輕響，聞著越來越濃的香味，心里平靜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石鐘竟然睡著了。下巴頦微微抵著胸口，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點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
直到他被女人搖醒，石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皮像灌了鉛似的，眨了兩下才勉強掀開一條縫。腦子還糊著一層睡意，緩了足足兩秒，眼前女人的輪廓才從模糊的光影里慢慢聚攏成形。
女人站在面前，彎著腰看他，圍裙還沒來得及解，頭發用個夾子胡亂別在耳後，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
女人對他笑道，“你怎麼睡著了，不想吃火鍋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鼻子先替他答了。一股濃烈滾燙的香辣氣直往鼻腔里鑽，牛油的醇，辣椒的嗆，花椒的麻層層疊疊地涌過來，勾得他胃里一陣咕嚕亂叫。
香，太香了，香得他後腦勺都跟著一激靈。轉頭一看，茶幾上火鍋已經擺好了，電磁爐上的不銹鋼鍋子正熱氣騰騰地翻騰著，紅油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小泡，一層油亮亮的辣油浮在面上。
旁邊幾個白瓷小盤碼得整整齊齊，毛肚切得巴掌大，一片片疊著鋪開。鴨腸粉粉嫩嫩地盤成小卷，午餐肉切成厚片，邊角方方正正，粉色的肉紋里嵌著細碎的火腿粒。
蘸料碗一人一個，香油碟里飄著蒜末和香菜碎，筷子也早擱好了，一頭搭在碗沿上，擺得規規矩矩。
熱氣呼呼地往上蒸，把女人的臉燻得有點模糊，眉眼都像隔了一層薄霧，卻顯得格外柔和。額前的碎發被蒸汽濡濕了，軟塌塌地貼在鬢角，臉頰被熱氣烘得微微泛紅，連笑起來眼角的細紋都像被熨平了些。
石鐘一下坐了起來，動作太猛，肩膀差點撞上女人的下巴，嚇得她往後一仰，手忙腳亂地扶住沙發靠背。
“你慢點，”她嗔了一句，自己倒先笑了出來。
“可以吃了啊？我真的餓了。”石鐘搓了把臉，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楮卻已經亮晶晶地釘在鍋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