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尖叫從主臥炸開。
李默猛地坐起來，胸前墜了兩團陌生的重量，慣性差點把他拽趴回床上。
低頭。
白皙的鎖骨，縴細的手腕，十根指頭上掛著淡粉甲油。
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上有三道淡疤，陳雨問過，他說小時候翻牆摔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什麼留下的。
“李默！！”
衛生間門被一腳踹開，門框震得掉漆。
一個穿灰色睡褲的高大男人沖出來，雙手死死捂著褲襠，臉白得像紙。
“我下面為什麼多了個東西？！”
那張臉——是他自己的臉。
一米八五，下頜線硬得能割紙，右眉尾那道舊疤清晰可見。
但眼神不對。
那雙眼里的驚恐、抖動的下巴、往後縮的姿態，百分百是陳雨。
李默伸手摸了摸脖子。
平的。沒有喉結。
他轉向床頭鏡子——鏡中是陳雨的臉。杏眼圓睜，黑發散在肩上，嘴巴半張著。
“陳雨。”他開口。
聲音又柔又軟，像別人的嗓子。他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你先冷靜。”
“你先把身體還我！”陳雨操著他那副一米八五的身板往後縮，
後背 地撞上門框，“為什麼我上廁所發現自己是站著的——不對，
為什麼你在我身體里？！”
“我也想知道。”
兩人隔著三米對視。
高大的“男人”用女人的姿態縮在門邊發抖。
嬌小的“女人”用男人的坐姿撐在床沿。
畫面荒誕到了極點，但誰都笑不出來。
李默閉眼，握了握拳。
這雙手細得像能被一折兩斷，但體內那股熟悉的力量仍在——它跟著靈魂走，不認肉身。
容器換了。東西還在。
他來不及多想。
因為手機亮了。屏幕彈出一條日歷提醒︰
【今日 9:30 | 鴻安男科 | 李默——輸精管結扎術 | 已預約】
血從腳底往天靈蓋沖。
“陳雨。”
“……干嘛？”
他把手機屏幕翻過去，對準門口那個穿著他身體的女人。
陳雨的臉色——李默那張冷硬的臉——肉眼可見地慌了。
她往門外縮了半步，嘴唇翕動。
“那個……我本來想跟你商量——”
“預約都下好了叫商量？”
李默掀被子站起來。
腳一踩地板重心猛晃——這副身體比他矮了整整二十厘米，他踉蹌一步才站穩。
“陳雨，你背著我掛了結扎？”
“你每次說要二胎的時候跟我商量了嗎？！”
陳雨爆發了。李默那把低沉的男嗓被她硬生生拔到破音︰
“懷孕的人是我！孕吐到脫水住院的是我！
喂奶喂到乳腺炎的也是我！你呢？你就負責一句再生一個！”
“我什麼時候——”
“上個月初五你媽打電話！你接的時候說什麼？
媽您放心，今年爭取——你跟我爭取了嗎？！”
李默閉了嘴。
這件事，確實是他的問題。
但——
“那你也不能偷著給我掛手術。”
他壓住聲音，一字一字地講，“更何況你現在在我身體里。
萬一你真去了——挨刀的是我的身體，你懂嗎？”
陳雨張了張嘴，反駁卡在喉嚨里。
沉默被一道冰冷的電子音碾碎。
不是從手機里傳出來的——是直接炸進腦子深處。
【叮——墜星系統已激活。】
半透明面板浮現在兩人視野正中央，內容一模一樣︰
【靈魂錯位檢測完畢。綁定雙宿主︰李默 / 陳雨。】
【互換原因︰夫妻羈絆值降至危險閾值——當前︰12/100。】
【day 1 任務︰以對方身份完成一天工作，不被任何人識破。】
【成功獎勵︰解鎖對方視角記憶碎片x1。】
【失敗懲罰︰好感度-30，互換延長一天。】
“12？”
陳雨的聲音——準確說是李默的聲音——在發顫。
“我們的感情……就剩12了？”
李默盯著那個數字。
它像一根細針，扎進胸腔里那顆跳得比他習慣的略快的心髒。
但他沒時間細品。
客廳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陽台落地窗被劃開一道口子，一個黑影翻了進來。
消音手槍，戰術手套，動作干淨利落。
他掃了一眼走廊，槍口鎖定門框邊那個高大的男人身影——李默的臉。
食指扣上扳機。
“戰神？就這副慫樣？”他嗤笑，“跪下，給你個痛快。”
戰神？
陳雨的腦子宕機了。
她嫁給李默四年，只知道他是寫代碼的程序員——戰神是什麼東西？
她腿一軟。
槍口黑洞洞地對著她，大腦一片空白，四肢像灌了鉛，
李默這具身體里的力量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調動。
“啪。”
一只縴細的手從側面伸出來，兩根手指捏住了槍管。
黑衣人低頭。
一張漂亮得過分的女人臉仰著看他，齊他胸口高，腕子細得一把能圈住。
身上穿著粉色hello Kitty睡衣，腳踩毛絨兔子拖鞋。
但那雙杏眼里——
沒有恐懼。
只有踩過尸山血海之後，才會沉澱出的那種漠然。
“叫誰跪？”
聲音柔，語氣輕。
嘎嚓——槍管被兩根手指捏成了麻花。
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小腹挨了一記膝撞。
整個人騰空飛出走廊，後脊砸穿客廳茶幾，鋼化玻璃炸裂一地。
陳雨癱坐在門框邊，看著那個穿著自己身體的“自己”走過去——
一米六三，四十八公斤——單手把一百八十斤的黑衣人從碎玻璃里拎了起來。
李默扯下他耳朵上的耳麥，湊到嘴邊。
陳雨甜軟的嗓音吐出冰冷的字︰
“給你主子帶句話——三天，料理後事。”
松手。耳麥落在昏迷的人臉上。
系統面板彈出新信息——
【外部威脅檢測︰本次d級試探。幕後勢力威脅等級——S。】
【追加條款︰互換期間需保護對方身體安全。】
【提示︰你使用的是對方的肉體。受傷的是她的身體，疼的也是她。】
李默垂眼看了看自己這雙縴細的手。
指節微微泛紅。
他皺了下眉。
門鈴響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刻意的溫柔︰
“陳雨？在家嗎？我趙遠，來接你上早班。”
李默緩緩轉頭。
陳雨那張漂亮的臉上，杏眼眯成一條縫。
什麼男的。
一大早來接他老婆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