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車窗外看著三人暴打大狒狒，心中除了有一絲痛快外，更多的是惡心。
惡心大狒狒，更加惡心我自己。
一年前，我窮困潦倒，每天吃飯都要算計著花。
如今，手包里的錢就沒少于過兩萬，出入也都是冰城接近頂級的娛樂場所。
我確實得到了我一直想要得到的，但是，今天我突然感覺我失去的更多。
我失去了良知，失去了底線，失去了做人的資格。
我相信，如果換成以前的顧野，會毫不猶豫的制止這件事發生，哪怕這件事會影響到我的前途。
可現在，我默許了，回避了！
足足等了十分鐘，煙我抽到第三根的時候，杜小鋒才依依不舍的上了車。
我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狒狒，面無表情的調頭，隨即揚長而去，並沒有管他的死活。
“曹尼瑪的，這個狗籃子，要是殺人不犯法，我第一個弄死他，那小姑娘才多大，還是學生呢，這他媽太做損了！”
杜小鋒的性格和阿闖有些相似，也是個點火就著的脾氣，而且心直口快，藏不住事。
“小鋒，你罵我呢？”
杜小鋒干巴巴的抽著煙，看了我一眼，沉默著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對此，我並沒有憤怒，反而還有一些欣慰，因為忠言總是不那麼中听。
“小鋒，一個買，一個賣，這是供需關系，只要沒強迫的因素在，那這就是一個生意！”
“你今天覺得女孩可憐，那明天你看見街頭要飯的是不是也得給他買房子娶媳婦呀？”
“社會如此，階層如此，不是我們一腔熱血就能改變的。”
“你要學會適應這個溫度。”
杜小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顯然，我對他的開導是起作用的。
可我又該找誰開導呢？找閆封嗎？他有功夫扯我嗎？
社會不是幼兒園，不會考慮每一個人的感受，忍得住，那就繼續往下走。
忍不住……那就出局！
……………………………………
隔天中午，我剛睡醒，就接到了關翔的電話。
不用說，這肯定是小耳朵告狀了。
接通電話後，我沒等關翔開口，我便搶先說道︰“翔子，我知道你要說啥，我跟你說下咋回事，我一說，你肯定就明白了。”
三分鐘，我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並沒有故意抹黑大狒狒，也沒有包庇杜小鋒和阿孝以及三胖。
我本以為關翔也會很是氣憤，認為大狒狒這事做的滅絕人性。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關翔的聲音很平靜。
“小野，我看你別做買賣了，直接開個廟吧，神相都不用請，你往那一坐就得了唄！”
“咱混的是社會，吃的是江湖飯，賺的就是這個錢。”
“小耳朵義務幫忙，結果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還打了他表哥一頓，我讓你說，我這個大哥得怎麼辦好？”
這次換到我沉默了，但我並沒有多麼的憤怒，更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關翔撕破臉。
可我在心里也做了一個決定，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那麼在私交上，我和關翔不會在近一步了。
“翔子，大狒狒這邊以後的租金我不要了，另外我在補償他五千塊錢，你看行嗎？”
關翔嘆了口氣後咬牙說道︰“小野，你也別覺得我說話難听，這事……”
我不耐煩的打斷了關翔的話，直截了當的反問道︰“行還是不行，是租金不滿意，還是錢不滿意，你說話。”
關翔沒在回話，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隨後，我收到一條短信，上面寫著，錢直接交給大狒狒。
帶著一肚子氣起床洗漱一番後，出了門，這邊剛心思吃點啥好呢，資本召喚跑腿子的電話就來了。
“喂，小野吧，我是小亮呀，醒了沒呀？”
我雖然心里一直很厭惡小亮，但表面功夫也得做足呀，畢竟人家爹硬。
“你這資本召喚，我起沒起能咋的？啥事你就說唄，但要是還想整昨晚那事，你換個人吧，我是沒招了！”
小亮爽朗一笑︰“也是最近有點背，我心思竄竄點子，你看你還拿話損我。”
“直接說事吧！”
“你來別墅，咱倆一起吃，說說拆遷的事。”
掛斷電話，我在前面路口掉了個頭，便直奔別墅區而去。
小亮這個別墅面積很大，我估計得樓上樓下加一起得有四百平左右。
有單獨的衣帽間和室內游泳池以及健身館，甚至連寵物室都有。
裝修相當之奢華，哪怕放到現在，也絕對不會讓人覺得老土落伍。
長方形的飯桌上擺著十幾道菜，冷熱都有。
本來我是非常餓的，可當我看見小亮那張臉後，食欲全無。
“你自己還會做飯呀？”
我翹腿抽著煙斜眼看向小亮。
小亮哈哈一笑︰“那我哪里會呀，你別開玩笑了。”
“那是從酒店訂的呀？”
小亮看了我一眼，好像很驚奇我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自己雇得廚師，他做完飯就走了，呵呵，你好像挺關心我的個人生活呀！”
我擺了擺手回道︰“我這老百姓家孩子，跟你生活方式不一樣，單純的好奇而已，拆遷的事你詳細說說吧！”
小亮低頭喝了口湯︰“不急，等我吃完再聊。”
我轉過身，沒在回話，避免自己和小亮溝通公事以外的事情，努力調整這自己的心態。
還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都說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些人卻生下來就在羅馬。
世界……從來都不存在公平。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少爺小亮終于吃完了。
“小野，走，我們去書房聊。”
說罷，小亮大步奔著二樓走去，那小氣質給你整的，我估計我現在叫他一聲委員長他都敢答應。
厭惡之情，開始瘋狂增長，有那麼一瞬間，我真想沖上去捅死這個傻幣。
左繞右繞，小亮先是去衣帽間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隨即又去衛生間洗了個澡，足足折騰了半個小時才帶著我來到書房。
我能感覺到，小亮這是在沖我宣告階級的不同，也是在提醒我不要獅子大開口。
對此，我非常不屑一顧，這活不給我干才好呢！
“小亮，要麼我回家睡一覺，等你都弄好了咱倆在聊？”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擺楞聞香得小亮忍不住頂了一句。
小亮呵呵一笑，放下了聞香︰“朋友從京城帶來的，一盒一萬多，外人我還舍不得用呢！既然你不喜歡，那就算了，來，咱聊聊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