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市局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鐘，小北和阿陽就來接我了。
剛一上車，小北就把電話遞給我了，同時說道︰“洛嘉賜電話。”
我看著響動的電話，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選擇了接听。
有些事是躲不過去的，也沒法躲。
阿陽我必須保，那麼也就是說我必須面對洛嘉賜。
“喂，嘉賜哥！我顧野！”
電話中的洛嘉賜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怒火中燒，語氣挺平淡的，絲毫听不出來要和我拔刀相向。
“小野呀，你幫我回憶回憶，你嘉賜哥我哪里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又或者說哪里得罪你了，呵呵，三番兩次的撅我面子，你大哥活著的時候也沒這樣呀！”
“我這邊呢，哈西項目上確實牽扯了我一部分精力，但是你要說真想跟我比畫比畫，那也沒問題，咱們倆家就好好玩玩。”
我沉默了一下後，把話找了回來。
“這話從何說起呢？”
“呵呵，從何說起你心里沒數嗎？不是你親口說的嘛，這個年不過了，要沖我開火！”
我猛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喊道︰“純屬謠言，這是誹謗，誰傳的話呀，我明天就起訴他。”
為什麼裝瘋賣傻？
很簡單！
因為我不止是阿陽的兄弟，也是華耀的領頭人。
我有責任有義務站在阿陽這邊，為他拼命也在所不惜，我們是兄弟嘛！
可趙振皓，大蝦，澤哥等人認識他是誰呀？人家憑什麼要因為我的一腔孤勇就去拼命？
很多人覺得當大哥很幸福，可以揮金如土，可以名震八方，可以能他人所不能。
要讓我來說，這話純屬狗放屁。
大哥是什麼？大哥是一個買單的人，為所有人，所有事買單。
“呵呵，顧野，我讓你一次，讓你兩次，不會讓你第三次，秦子陽是一個人回來的，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不管他有什麼私事，半個月內，他必須離開冰城，不然我不會考慮他背後站著誰。”
我狠裹一口香煙，態度也跟著強硬起來︰“話我听明白了，但我要說的是，阿陽想在冰城待多久就待多久，他不想走，那就沒人可以趕他走。”
“話我說了，怎麼辦你看著弄吧，就這樣！”
說罷，洛嘉賜掛斷了電話，而我剛剛落下的心，則又飄了起來。
我知道楚家跟洛嘉賜之間的恩怨很深，但我真沒想到會深到這個程度。
“不是，我踏馬挺納悶，就幾把你這樣的，在洛嘉賜那邊能有這個份量？”
我雖然是在調侃，但嘴角的苦笑是掩飾不住的。
阿陽瀟灑的一甩自己的漢奸發型︰“楚家雙壁那是跟你吹的嘛？”
對于阿陽這一點，我也著實佩服。
都被逼到這個地步了，但人家依舊談笑風生，瀟灑無比。
“行了，事情也解決了，咱繼續嗨去，你踏踏實實待著，我在，沒人敢動你。”
見狀我也毫不猶豫的吹了個牛幣，實際上我這心里一直不踏實。
話音落後，我們一同奔向二十一世紀，一直喝到早上才算罷休。
我沒給阿陽開酒店，而是直接帶他回家了。
坦白講，現在他就是住國營招待所我都覺得不托底。
洛嘉賜這三個字，份量實在太大了。
我和阿陽醉醺醺得靠在床上，各自抽著煙，隨意聊著天。
我倆的聊天很有意思。
經常出現說一句話互相沉默兩三分鐘，但卻偏偏誰又都不覺得尷尬。
在開口的時候，會隨意的接起之前的話題，或者重新聊一個話題。
這種感覺很奇妙，很玄乎，但卻讓我覺得很踏實，很舒服。
“在外面不容易，這一點我深有體會，也不知道多了少了，我和小北還有杰子的，一人二百，你和再興留著防身！”
阿陽也沒客氣，直接把卡收了下來，隨即沖著我拋了個媚眼︰“這錢拿的我心里不踏實，要麼我洗洗去呀？”
“草，滾犢子吧！”我翻了個白眼後，盡量語氣平和的說道︰“我在曼谷還湊活，杰子在那邊也有點單，你和再興要麼去那邊發展也行，會有足夠的空間……”
我的話還沒等說完呢，阿陽就粗暴的打斷了我。
“小野，咱們是最好的兄弟，也正因為如此，你的東西，我們不能踫，哪怕看一眼都不行，只有這樣，我們的關系才會長遠。”
我挑著眉頭，完全本能的說出那句肉麻到完全不符合我性格的話。
“可是老子擔心你們！”
阿陽沉默著嘆了口氣，接著掐滅香煙，悠悠說道︰“在我心中，你不是什麼華耀董事長，也不是所謂的外商顧總，更不是冰城刀槍炮野哥。”
“你就是小野，就是那個拎著大綠棒子跟我拼酒的小野，就是那個跟我去木蘭要賬讓人追著滿街跑的小野。”
往事回顧，那踏馬真是歷歷在目！
哭有點扯淡，但確實有些小惆悵！
“小野，你也要努力，別讓我和再興彎道超車了，咱們哥們下次再見面，我絕對不會這麼狼狽了！”
“草……”
“行了，睡覺了，折騰累了，明天把楊家的事弄妥，我就撤了！”
…………………………
與此同時，肇東某農家小院內。
楚震山坐在院子內烤著火，身旁坐著三名一臉死氣的漢子，正在悶頭吃早餐呢！
楚震山變了，變化非常大，此刻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估計都認不出來他。
沒有了之前的威風凜凜，變得很是憔悴，哪里還有什麼大哥風采，現在的他更像是工地出大力的力工。
穿的髒兮兮的，頭發都 氈了，胡子拉碴，臉一看就好幾天都沒洗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楚家王朝倒塌？事業受挫？
可能都不是！
因為就算沒了生意，他楚震山一樣叫的響，一樣兜里子彈充足，一樣走到哪里都高人一等。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呢？
正是阿陽口中所說的那個叫老牛的人。
他是楚震山最親近的兄弟，兩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之深厚，外人根本無法理解。
經歷之多，要是講起來，那得說上三天三夜。
這麼說吧，楚震山差不多就是在老牛家長大的，一天三頓飯得有兩頓是在老牛家吃。
對于老牛的爸媽，他都不叫叔呀，姨呀什麼的，直接就叫爸媽！
這啥感情還用多說嗎？
然而在與洛嘉賜的爭斗中，老牛一家六口，全部葬身火海，對方連孩子都沒放過……
什麼是血海深仇？
這就是！
所以楚震山此次回來，根本不考慮重振旗鼓的事情，他只有一個訴求，那就是干死洛嘉賜還有齊天雄。
為此，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