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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常怀民压根不相信丁永亭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陆景阳，手揪着陆景阳的手背青筋突起，另一只手握成拳，强压着内心的情绪才没往陆景阳脸上招呼去。
陆景阳却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是真的，这牌子是丁元帅临死前交给我的，并说你手上也有一块……”
说到这，陆景阳神色一黯，语气也沉了下去：“只是，丁元帅来不及说再多的话就……”
常怀民当然明白陆景阳的未尽之语，他揪着陆景阳衣襟的手无力垂下，捂着脸失声痛哭：“元帅……”
元帅为什么将这块令牌给陆景阳，这是要弟兄们都归顺这个亲手杀害元帅之人吗？
为什么啊，元帅？！
为什么……
服从上官命令和诚心归顺完全是两回事！
元帅，您让弟兄们如何过得了心里这关？
其实常怀民心里比谁都明白，丁永亭为何会将这令牌交给陆景阳。
因为在丁元帅看来，只有陆景阳才会真心待丁家军，也只有他才能护住丁家军。
陆景阳没有打扰常怀民发泄，无声地走出帐篷。
陆景阳背手站在帐篷外，仰头望着天际的白云，想起死在自己剑下，却在弥留之际将令牌交自己手中的丁永亭，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军帐内，常怀民带着悲愤的哭声隐隐传出。
陆景阳好像明白了丁永亭将令牌给他的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怀民的声音停了下来，红着双眼走出来。
“陆将军！”常怀民在陆景阳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着那块雕刻着铃铛的令牌，“既然丁元帅临死前将弟兄们托付给您，您以后就是我和弟兄们的头儿！”
无论心里能不能接受，他都不能违背元帅的遗愿。
“常副将请起。”陆景阳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对他来说，丁家军都是守护边疆的英雄，无论他们是谁的人都是值得敬重的！
常怀民起身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铃铛令牌递到陆景阳面前。
若不细看，这块令牌几乎和丁永亭给陆景阳的那块一模一样。
只是细看之下会发现，常怀民手上这块铃铛要小一些，而且所雕刻的位置也不一样。
“陆将军，我们进帐说。”常怀民道。
进了帅帐，常怀民才道：“陆将军，丁元帅给您这块令牌其实是丁家军自认的虎符，丁家军明面上五万精兵，如今只剩下四万，不过暗地里还有两万丁家军，我手里这块令牌就是统领暗中两万丁家军的凭证！”
闻言，陆景阳惊讶不已。
丁永亭对先帝忠心耿耿，他竟藏有两万私兵？
常怀民道：“五年前因国库空虚，朝廷发不出饷银，先帝下令销兵，可弟兄们谁也不愿意离开，丁元帅只好将他们藏于深山，或分化在各村落里，只为有朝一日能重回战场。”
销兵，也就是让将士们卸甲归田。
陆景阳：“两万人不是小数目，他们如何生活？你确定他们都还在等着这一日？”
说到这，常怀民面露苦色：“离开军队的弟兄们都过得很清苦，丁元帅在的时候会将每月的粮草偷偷匀出一些给弟兄们送去。若无战事，军中的弟兄们都会自觉地将粮食节省出来，那些弟兄弟们倒也勉强过得下去。”
可这几个月因为朝廷派来监军曾池将粮草看得很紧，他想给那些弟兄们偷渡些粮草都不成。
陆景阳沉吟片刻，问：“离开大营的弟兄们都隐藏在何处？”
“弟兄们分散在晋中周边的大山和村落。”到了这个时候，常怀民也不再有所保留，弟兄们虽离开了军营，却没有松懈，每天除了打猎、耕种，都会抽出时间来训练，随时为回军营做着准备。”
只是弟兄们不是专业猎户和农户，只有极少数找到差事的弟兄相对宽裕些，大多数弟兄日子都是过得比较艰难的。
自己媳妇空间里的粮食再多养两万人不成问题，只是朝廷派来的一万士兵还在营中，人多眼杂，丁永亭囤私兵的事暂时不宜让人知道。
陆景阳略一思索，道：“你悄悄到城内找个偏僻的大宅子，明日我会让人放些粮食过去。”
常怀民一愣，继而惊喜道：“陆将军，您的意思是要给那些弟兄送粮食？”
已经几个月没给弟兄们送粮食了，也不知道弟兄们怎么样了？
“既然弟兄们一心保家卫国，我们也不能寒了弟兄们的心！”陆景阳一顿，又道，“常副将，你先去清点军中粮草，看军中粮草还能撑多久？”
他们必须做好朝廷不再给晋中拨粮草和军饷的准备！
“是！”常怀民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常怀民掀帘冲进帅帐。
陆景阳看着他，淡淡问道：“粮草出问题了？”
对上陆景阳平静的神色，常怀民脸上的怒意微顿：“将军早有预料？”
“曾池将粮草看得那么紧，又不许我们的人靠近粮草，平日又克扣将士们伙食，不用查也知道粮草有问题。”
就是不知是新帝的意思，还是曾池从中贪墨了？
“曾池早就该杀了！”常怀民眼底是熊熊怒火，“装粮草的麻袋里有大半都是沙子和稻草，剩下的也都是粗粮。”
陆景阳一点都不惊讶，淡声问道：“那些粗粮还能撑多久？”
“最多只能撑半个月！”常怀民道，“这批粮草预计是要吃上两月的，六万将士一个半月的粮草不是小数目，曾池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吞得下，狗皇帝想让弟兄们空着肚子为他卖命，他就不怕他的皇位坐不稳！”
先皇和新帝都不做人，常怀民早就对这个朝廷失望透顶了，骂起皇帝来也半点不留情。
陆景阳却给他分析道：“也不一定是萧丰的意思，曾池想贪墨这批粮草，一个人肯定办不了，不排除朝中有人与曾池同流合污。”
常怀民紧咬牙根，恨恨道：“真想反了这个烂朝廷！”
“还不到时候。”陆景阳劝了句，“粮草的事不急，你先去找好宅子，把粮食给营外的弟兄们送去了再说。”
军中粮草还能撑半个月，可营外的那些弟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亦或是已经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