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墨淵？”徐也眼神一閃，“你有辦法能讓死者復生嗎？”
“九黎壺之中有著墨淵大人記憶碎片。”壺老道，“除此以外，在九黎壺完整狀態下，其深處有著一道十分玄妙的本源之力。”
“若我足夠強大，或許就能夠調用這份本源之力，以墨淵大人的記憶碎片為引，使他重新復活……”他苦澀一笑，“但這也只是我一廂情願罷了，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卻是我的動力之一。”
“而我如果想完成主人的夢想，那就必定與你想構建的世界截然不同，背道而馳。”
“哦？”徐也揚了揚下巴，“此話何解？”
壺老則平靜道︰“主人的夢想只存在于理想狀態，想要每個人都能夠幸福自由的生活，前提便是無限的資源。”
“可以藍星目前的情況，能夠供給給所有人無限資源這件事，幾乎不可能。”
“除此以外，互相爭斗的人類、混亂的政府、妄圖壓榨底層的階級……龍國、乃至于整個世界的人類，都有著諸多的弊病。”
“因此，想要完成主人的夢想，我就需要先讓世界重啟，清理這些污垢。”
“將這些毒瘤清除以後，方可重建文明，重定秩序，之後，便要滿足無限資源這一點。”
“你打算怎麼做？”徐也問道。
“九黎壺……能夠實現這一切。”壺老淡淡道，“汲靈器便是墨淵大人構思並制造出來的，能夠將靈魂納入其中，再經由汲靈器轉化為能量。”
“最初的九黎壺一經催動，能夠吸納世間萬物的靈魂。”
“為此，主人布置了陣法，令九黎壺只會定向選取虛獸與虛魔的靈魂。”
“我在這道陣法之中動了手腳，將你最初擊殺的夜魘的靈魂扣留，後見無法掩飾，便謊稱九黎壺已經修復完成。”
“這些虛獸與虛魔的靈魂被存放入汲靈器之中，便能夠通過燃燒他們的靈魂，制造出源源不斷的能量。”
“靈魂燃燒所供給的能量，是尋常燃料的數百倍，有著極強的持續力。”
“也就是說……”他平靜看向徐也，敘說出自己的計劃，“倘若我想要實現一個無限資源的世界，那就必須要有源源不斷靈魂的補給。”
“既然如此，虛魔與虛獸這種擁有強大靈魂的種族，就是我的獵物。”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只要將你轉化為九黎壺的壺靈，佔據你的肉身，就能夠借助你的這具身軀，不斷突破，找尋到九黎壺的碎片以後，開始獵殺虛魔與虛獸。”
“在此過程之中，我會肅清龍國內部的蛀蟲，將那些罪惡的靈魂全部抹除，重建新的秩序。”
“無論付出多少時間、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都會想盡辦法覆滅虛國，並將他們圈養起來，將他們死亡後的靈魂容納到九黎壺內，並借由汲靈器轉化為源源不斷的能量。”
“只要能維持虛魔數量的穩定，汲靈器的存在，就能夠實現無限資源，實現主人的夢想！”
壺老的語氣平靜，娓娓道來，似早就已經做好了後續的全部規劃。
他並非臨時起意才選擇奪舍紀意，而是早就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卻無奈對手是徐也，仍舊是功虧一簣。
“也就是說，如果我想實現主人的夢想，就會與你的目標產生分歧。”他望著徐也，“從你當初和紅雨進入虛國來看，你應該和她密謀了什麼。”
“將虛魔圈養這種事情，就算你會同意，紅雨想必也不同意吧？”
“你的感覺倒是挺敏銳。”徐也笑道，坦誠承認，“不錯，我的確沒有覆滅虛魔的想法，甚至虛魔這個族群，都是實現我未來計劃的關鍵一環。”
“那也就是說，我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截然不同，我自然不可能與你和平共處。”壺老輕嘆一聲。
“是嗎？”徐也卻是輕笑道，“我看未必。”
“至少在你的這個計劃之中，有著一個很明顯的破綻。”
“破綻？”壺老稍稍一怔。
徐也則直接道︰“在你的計劃之中，你想要通過圈養虛魔來用他們的靈魂充當燃料，以此實現資源的無限供應。”
“也就是說，在你的想法之中，只要擁有了無限的資源，人類社會就會自然而然的變得和平，人們不用再為資源而爭奪，對吧？”
“難道不是嗎？”壺老反問道，“迄今為止，世界如此多的紛爭，不正是因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嗎？”
“但你有沒有想過……紛爭多的原因不在于資源的多少，而在于分配的問題。”徐也笑道。
“能力強者佔據高層，壟斷大量資源，形成門閥派系，掐斷下層人獲取資源的通道，只為了享受騎在他人頭上的快感。”
“就算你能實現無限資源，如何能夠讓資源合理的分配下去，這才是關鍵。”
“這……”壺老皺起眉頭，似陷入思索，仿佛全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權利與斗爭依舊存在，資源的變多不會解決這個問題，想要解決這一點，你只能寄希望于所有人的思想境界都同步提升……”徐也繼續道。
“但根據我對人的了解來看，這是不可能的，只要人這個生物還存在，就永遠會出現互相斗爭、壓迫他人、爭權奪利的人出現。”
“在這種情況下，你所構想的自由、平等、幸福的世界，根本就是空中樓閣、海市蜃樓，不可能出現。”
“另一方面來講，在能量無限供應的情況下，一旦世界進入安穩，人口就會急劇提升。”
“與人類的繁殖能力相比，虛魔的數量必定會與人類失衡，到時候，你又要如何確保你的能量可以‘無限供應’？”
“等到虛魔靈魂的數量無法滿足人口的需求，能量不再無限，世界又將會回到現在的模樣……”
他望向壺老，“你確定這樣能夠完成你那位‘前主人’的願望嗎？”
壺老心神大震，似被徐也這番話驚動，瞳孔收縮，怔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此時此刻，他才察覺到自己的行為與想法有多麼的荒唐，看似拼命努力的一切，卻都只是童話般的泡影，浮生一夢罷了。
又或許他早就已經察覺到自己這個計劃有多麼的荒謬，但他卻急需一個理由來支撐自己堅持下去。
完成墨淵夢想這件事，就仿佛是驅動他存活下去的動力，此刻這份執念被徐也赤裸裸的戳破，壺老頓時雙眼發白，心灰意冷，整個人的身體都垂落而下。
“你說的對，我一直以來自以為是的努力，不過只是幻想罷了。”
“我過激的行為不僅侮辱了主人的夢想，還傷害了你。”
他痛苦的閉上雙眼，“殺了我吧，小友，我已沒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不，我不會殺你。”不曾想，徐也平靜的聲音響起，淡然望向了他，令壺老錯愕睜眼。
徐也此刻的表情不再像以往一般戲謔，反倒充滿了真誠，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我需要你的力量、你的知識、你的記憶……以及作為壺靈的你。”
“認我為主吧，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