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是我多话了，我以后不说了。”曲氏见此立刻有些惶恐的说道。
“曲姑娘，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和你说过，我们是朋友。”陈逸飞对她说道：“你不要总把我当作高高在上的仙人说话，我会很累。”
其实陈逸飞是把曲氏当作平辈的，就像他现在依旧把李红秀和李青秀当作是两个小丫头一样，毕竟他第一次认识曲氏的时候，曲氏也就二十多岁。
虽然此时岁月更改，有些东西他不想改，也不敢改。
“曲姑娘，与我说说你这些年学字的经过吧。”他想了想后主动找了一个话题。
“学字的经过。”
“上次来，不是见你总是从老大夫这里借书去看吗？你很早就跟着老大夫学字了吧？”陈逸飞问道。
“嗯，我很早就跟着老大夫学字了，也能看得懂他的书。”曲氏点了点头：“但是不敢在仙人面前卖弄。”
“会诗歌吗？”陈逸飞又问道。
“诗歌？”
“嗯，诗词歌赋，会背吗？”陈逸飞点点头。
“会几句……”曲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能否背两句给我听听？”陈逸飞问她。
“这……”曲氏低着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必害羞，那我先与你背两句。”陈逸飞微笑道，他沉吟片刻。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他为什么会念这句呢，是思乡？是怀念？
都不是，单纯就是他想他家依依小公主了，就想到了这句。
不过念完之后稍微一想，还是对他如今的处境有些贴切的。
“仙人，这是诗经里的诗句。”曲氏说道：“仙人是想念仙界了吗？”
“呵，算是吧。”陈逸飞点头。
“好了，我念过了，到你了曲姑娘。”
曲氏低着头，想了想，才轻声开口。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陈逸飞听完之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
“曲姑娘怎么念这句？”他问道。
曲氏下意识往一旁自己的两个闺女看去，此时两人都是低下了头，不敢往这边看过来，她轻轻叹了口气。
“红秀和青秀，很喜欢这几句。”曲氏如实回答道：“我也就记下了。”
陈逸飞立刻明白了过来，当母亲的委婉的替自己的女儿说些话，无可厚非，但陈逸飞注定不可能回应那姐妹俩的心思。
“很好听。”他点了点头，当曲氏之后没听见。
“仙人，当娘亲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去处。”曲氏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人之常情。”陈逸飞点头。
“其实我有些同情梁大姐……”曲氏突然说道。
“你也是当母亲的，自然知道母亲的难处。”陈逸飞对此也不意外。
石头的娘亲无疑是一个遭人讨厌的人，但不可否认，陈逸飞的确是感受到她对自己孩子的爱，虽然有些极端偏执。
“仙人总是能这般善解人意……”曲氏愣了一下之后说道。
“我不是善解人意。”陈逸飞想起自己的妈妈，“有一个好的母亲，是一个人一生的幸运。”
“红秀和青秀无疑是很幸运的。”
曲氏愣了一下。
“仙人谬赞了……”曲氏有些不好意思。
“曲姑娘，不过一个母亲再爱自己的孩子，也是有限度的，不该坐视孩子作恶，也不该为了孩子作恶。”陈逸飞又说道。
他在想，如果石头的娘亲跟曲氏一样是个通情达理的，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悲剧。
但石头无疑是不幸的，她母亲极端的性格带来了这一切的悲剧。
父母爱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但无限的纵容，无限的为孩子好而去没有底线的做事，那么最后一定是害了孩子害了自己。
“谨记仙人教诲……”曲氏点了点头。
陈逸飞说到这里，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自己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做错过的事情，父母也不是没有责罚过他。
他小时候发烧了还偷偷去翻冰箱的冰淇淋偷吃，结果被陆月欣发现告了状，被陈母抓起来严厉批评了一番。
不过他觉得这才是父母对他好，从来没有无底线的纵容。
“仙人，有一事我有些不解。”曲氏想了想后突然问道。
“问吧。”陈逸飞点头。
“仙人，你说父母不能为了孩子去作恶，如果万不得已呢？”曲氏说道。
“万不得已？”
“比如有人要伤害红秀和青秀，但是他们还没有做，我先下手为强，这算不算作恶？”曲氏问道。
“……”
陈逸飞不由看了她一眼。
他心想曲氏应该是不知道石头和他母亲准备要对李红秀做出龌龊之事的，但怎么又会问得如此之巧？
他想了想，还是回答道。
“这不算是作恶。”他说道。
“作恶是你的孩子想要一块金子，你去别人手里抢一块，这叫做作恶。”
“而你的孩子有一块金子，别人想从她手里抢，你教训了恶人，这不叫作恶。”
“仙人，我明白了。”曲氏点了点头。
曲氏沉默了一阵，突然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仙人，你有父母吗？”
陈逸飞噎了一下，这问题要是放在他的那个年代，很多人会觉得对方是在挑衅自己。
“嗯，有。”他点头。
“仙人的父母肯定是极好的父母。”曲氏微笑说道。
“呵……没错。”陈逸飞欣然点头，他的确有极好的父母。
所以他才一定要带着朋友们安全回去，回去见自己的父母，回去见他的依依小公主，哪怕手里拿起斧头。
“曲姑娘，你身子不好，一会爬山能行吗？”陈逸飞看着不远处的山，此时的曲氏已经露出了疲态，她身子骨弱，怕是一会难以上山。
“仙人，一会我在山下等你们便好。”曲氏说道。
“你一个人留在山下如何能行？”陈逸飞说道：“一会我留些人在山下陪你。”
“这如何能行……”
“曲姐姐，我也不想上山，好累的，我在山下陪你就好。”叶梓青主动请缨。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