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三班的新兵們如同棒頭一擊，猛然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盯著著他，眼里都泛著晶瑩剔透的淚花，但都咬著牙，強忍著沒有流下來。
甦言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臉上滿是傷感。
這一幕，讓他想起前世跟戰友告別的時候。
那份不舍，越發濃烈。
不管他們以後走得多遠，飛得多高。
新兵連的班長，永遠都是他們軍旅生涯中的引路人，永遠都是他們的軍中之母。
“班長，我舍不得你！”
李大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把上前緊緊抱著他，眼淚鼻涕全部黏糊在他的肩膀上。
其他新兵再也繃不住了，像是孩子找到媽一樣，也急忙上前抱著他。
所有人團團圍在一起，仿佛明天就要徹底分別一樣。
雖然班長對他們嚴厲，但是他們心里清楚，沒有班長的嚴厲，就沒有現在的他們。
楊光紅著眼眶，拍著他們的肩膀，笑罵道︰“行了，大老爺們一個，男人流血不流淚，這都多大個人了，還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幫娘們呢。”
“下連隊以後，別說我認識你們，就跟你們的連隊的班長說，你們的新兵連班長已經死了。”
嗯？
新兵們哭著哭著，瞬間愣住了，哭聲也停止了。
這年頭，還有人詛咒自己死的？
眾人胡說了一些心事後，也都散了去了，但是每個人的眼楮都是紅腫的。
楊光卻把甦言叫出了外面，來到了沒人的小樹林里。
“坐下聊聊！”
甦言順勢坐在了他的旁邊，順著他的方向看向遠方，兩人就這麼靜靜坐了幾分鐘。
楊光抽出一根煙點燃，順便給他遞上了一根︰“來，陪我抽一根！”
甦言沒有馬上接過來，而是反問道︰“不抽算不算違抗命令？”
“算！”楊光點頭！
甦言不假思索地接了過來，放進嘴里叼著，從他手里接過打火機，自己點燃，再順便幫楊光點燃。
“喲哦~“楊光挑眉地看著他，”長出息了，你個臭小子，就不怕我是套路你的？”
甦言吹了一口煙霧，淡然一笑︰“班長，您不是常說，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這叫執行命令！”
楊光一巴掌拍向他，噗呲一笑︰“你行啊，還挺會抓字眼。”
“就這你嘴皮子，以後下了連隊，你的新班長不得被你忽悠死。”
甦言笑笑沒接話，而是轉移話題問道︰“班長，你今晚帶我來這里，不會只是帶我一起抽煙的吧？”
楊光彈了彈煙灰︰“明天就要下連隊了，有什麼感想？”
甦言苦笑道︰“難過，不舍，期盼，都有！”
楊光長舒一口氣，認真地說︰“鍛煉的難度也會比其他的連隊要大，你做好準備！”
甦言微微一愣，隨後重重地點點頭︰“班長，我知道了！”
“還有！”楊光繼續說，“你的性子有時候比較剛，當然，你也有剛的資本。”
“但是 ，下連之後，里面都是老兵，這層關系你得好好處理。”
“老兵嘛，偶爾也需要給他們一些面子，人不管到了哪里，都需要走人情世故，部隊也一樣。”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甦言凝視著楊光，感激地點了點頭︰“班長，我明白！”
那天晚上，楊光像個老媽子一樣，跟他推心置腹地說了很多話，不管是大事小事，全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一個媽媽，叮囑自己初入社會的孩子各種注意事項。
甦言知道，楊光是擔心他現在的鋒芒太露了，容易樂極生悲，驕傲自滿。
擔心他飛得更好，跌得更慘，所以臨走前給他上了人生中重要的一課。
當天晚上，很多新兵躺在床鋪上，回想著新兵連的點點滴滴，忍不住偷偷落淚，但誰也沒有哭出聲。
整個宿舍安靜得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仿佛在做著一場無聲的告別。
醒來的時候，枕頭卻有不同程度的浸濕。
周睿偷偷在被窩里，開了一盞台燈，偷偷用筆寫下了一篇文字。
他轉頭看向甦言的方向，咬著筆蓋，又開始在紙質寫上了兩個字︰“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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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嘹亮的起床號就劃破了營區的寧靜。
新兵們迅速整理好行裝，在各連連長的帶領下，整齊列隊向訓練場集結。
訓練場上早已嚴陣以待。
十幾名士官筆直站立，每人手中高舉著寫有連隊編號的標識牌。
在他們身後，一列軍車整齊停放，車身上還凝結著晨露，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微光。
新兵們心里都明白，這些軍車即將載著他們奔赴各自的連隊。
這一別，再相見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立正！
一聲令下，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一名中尉軍官手持花名冊，邁著標準的齊步走到隊列前方。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聲音洪亮地說道︰
現在開始分配連隊！听到名字的同志，立即答，並跑步到對應連隊的士官身後列隊。全部分配完畢後，統一登車出發！
明白了嗎？
明白！新兵們異口同聲地回應，聲音在訓練場上空回蕩。
中尉微微頷首，翻開手中的花名冊，開始逐個點名。
這一刻，所有的新兵都感到莫名的緊張，這將是開啟他們軍旅生涯中的第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