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里帶著捕食者玩弄獵物的愉悅。
甦言沉默地接過步槍。
他注意到張武濤眉頭緊鎖地盯著風速計，而馮銳則若有所思地望著遠處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灌木叢。
山風突然變得更加狂暴，卷起的沙塵形成微型龍卷，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二百米。
增加難度。馮銳突然開口，聲音像出鞘的軍刀般斬開風聲，靶速調最高，加兩個干擾靶。
張武濤猛地轉頭，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馮教官，這已經超出特戰考核標準三倍——
戰場會跟你講標準？馮銳眼皮都沒抬，只是輕輕彈了下手中彈殼。
黃銅彈殼落地的脆響讓張武濤瞬間閉了嘴。
當八個靶子以近乎抽搐的速度交錯滑動，外加兩個隨機彈出的干擾靶時，連報靶員都倒吸一口涼氣。
孤狼已經掏出手機調到錄像模式，鏡頭對準甦言顫抖的雙手，臉上寫滿幸災樂禍。
甦言深吸一口氣，混雜著火藥味和沙塵的空氣灌入肺部。
突然，他笑了。
這個笑容讓東北虎後背躥起一股涼氣——上周被過肩摔前，這個新兵蛋子也是這麼笑的。
砰！
第一槍就驚掉所有人下巴——在7.5m/s的亂流中。
甦言沒有瞄準三十米處相對穩定的靶子，而是直接鎖定七十米外那個正在進行不規則擺動的目標。
子彈像被施了魔法般穿過狂風與沙幕，在靶子轉向的瞬間命中紅心，發出的脆響。
接下來的場面簡直違背物理定律。
甦言的身體隨著風向微微擺動，像是與狂風達成了某種默契。
第三槍時，兩個靶子突然呈十字交叉，他的子彈卻精準地從縫隙穿過，在後方岩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最驚人的是第五槍——當干擾靶突然彈出的瞬間，他竟一槍穿透雙靶！
六發全中，平均環數10.3！雙靶穿透！報靶員的聲音帶著哭腔，這...這破了東部戰區記錄...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靶場。
東北虎的臉色由漲紅轉為慘白，最後變成死灰，粗壯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孤狼的手機啪嗒掉在碎石地上，屏幕裂成蛛網狀，錄像畫面定格在甦言扣動扳機的瞬間。
遠處的松林在狂風中嗚咽，仿佛在為這場不可思議的對決奏響終章。
張武濤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接著整張臉漲成豬肝色，那道猙獰的傷疤在抽搐中泛出紫紅。
最後所有表情坍縮成一種呆滯，嘴巴半張著，活像條缺氧的魚。
馮銳只是走到甦言身邊，手掌按在他被汗水浸透的後背上，隔著作訓服都能感受到劇烈起伏的呼吸。
呼吸節奏還是有點亂，他聲音很輕，像在說什麼機密。
第四槍猶豫了0.3秒，不過...
馮銳頓了頓，嘴角勾起幾不可察的弧度，還算及格。
所有特種兵此刻的表情簡直能組個世界名畫系列。
最絕的是東北虎，這個兩米巨漢此刻佝僂著背，活像只被雨淋透的熊，作訓服後背濕透的面積比射擊前還大了一圈。
他們很想直呼不可能！
但是現實卻赤裸裸地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不得不信。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沒有露出來？
這一回，甦言再次讓他們大開眼界！
馮銳慢悠悠地走過來，作訓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了看垂頭喪氣的特種兵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別灰心，馮銳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調侃，再練個十年八年，說不定就能趕上他了。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在幾個特種兵心上。
孤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血鷹的匕首又往土里插深了幾分，東北虎則直接把樹枝掰成了兩截。
走了，甦言。馮銳招了招手，轉身朝吉普車走去。
甦言小跑著跟上，經過張武濤身邊時，鬼使神差地敬了個禮。
這個動作讓張武濤的眼皮跳了跳。
他下意識回了個禮，等反應過來時，吉普車已經揚起一片塵土開遠了。
張武濤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他古銅色的面龐上，那道猙獰的傷疤不自覺地抽搐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格斗輸給他就算了...張武濤在心里咆哮，現在連射擊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這雙曾經在軍區大比武中拿下射擊冠軍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發抖。
眼前這個新兵蛋子簡直是個怪物！
格斗能放倒特種兵，射擊能破戰區記錄...
張武濤突然覺得後背發涼，這小子該不會連戰斗機都能開吧？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隊長...孤狼哭喪著臉湊過來，那張平時囂張跋扈的臉此刻皺得像顆發霉的核桃，甦言肯定有問題...
閉嘴！張武濤一聲暴喝，嚇得孤狼一哆嗦。
他目光復雜地看向正在收拾裝備的甦言，眼神里既有不甘，又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
輸了就是輸了，找什麼借口！
東北虎這個兩米高的壯漢，此刻像個被雨淋濕的大狗一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圈圈。
俺可是...可是東北虎啊...
他小聲嘟囔著，聲音里帶著哭腔，咋就連個新兵都干不過呢...
全體都有！立正！張武濤突然一聲怒吼，聲音大得驚飛了樹上的鳥雀。
所有特種兵條件反射般站得筆直，連東北虎都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看你們這副德行！張武濤像頭暴怒的獅子一樣來回踱步，格斗輸給新兵！射擊輸給新兵！
他突然停下腳步，眼楮瞪得像銅鈴，你們他媽還是不是特種兵？！
孤狼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但在張武濤殺人的目光下又乖乖閉上了嘴。
從今天開始，訓練量加倍！張武濤的唾沫星子噴了最前面的東北虎一臉，早上二十公里負重跑，下午實彈射擊五百發，晚上格斗訓練到熄燈！
血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還有你！張武濤一把揪住想要偷偷後退東北虎的衣領，你小子下次再給我嘴快，老子踩縫紉機幫你把嘴巴縫上。
東北虎憋屈地閉上了他的小嘴，連續兩次已經被打出陰影了，
他暗暗發誓，以後看到甦言，一定要見一次，躲一次！
嗯！
一定要！
遠處，吉普車的尾燈在暮色中漸漸消失。
張武濤望著那個方向，臉上的怒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表情。
•••••••
車上！
臭小子...馮銳輕聲嘀咕著，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真他媽是個好苗子...
爽嗎？馮銳突然問。
甦言一愣，隨即咧嘴笑了︰特別爽。
馮銳的嘴角微微上揚︰記住這種感覺！
甦言重重地點點頭。
馮銳將甦言送到門口，就直接開車回去了，這回他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叮囑他好好訓練。
甦言看著他車輛離去的背影，忽然在想，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
轉眼！
兩個星期過去了！
凌晨3點！
嗶的一聲，一道緊急集合的哨聲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