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灌了幾口水，深呼吸幾次，臉色稍微好轉。
他顫抖著手指接過通訊設備，開始快速輸入代碼。
“這…… 這是藍軍最新加密系統…… 需要繞過三重驗證……”
裝甲車內陷入沉默，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周睿偶爾的干嘔聲。
李大猩和李大嘴蜷縮在角落，像兩只生病的熊。
“言哥，你看看這里是不是！” 周睿突然叫道，聲音因興奮而尖銳。
“坐標東經 xxx，北緯 xxx！距離我們…… 二十公里？”
甦言瞳孔微縮。
這個位置比他預想的還要偏遠，藏在一處山谷中，四周都是陡峭岩壁，只有一條隱蔽小路可以進入。
“言哥，你找指揮部干嘛？” 袁帥擦著額頭的汗問道。
“斬首行動。” 甦言平靜地說。
“斬首行動？” 周睿的眼鏡差點滑落鼻梁，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他媽瘋了嗎？那可是藍軍指揮部！”
裝甲車內瞬間安靜得只能听見發動機的嗡鳴。
李大猩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李大嘴則開始無意識地揪自己迷彩服上的線頭。
袁帥第一個打破沉默，他干笑兩聲。
“言哥，這個玩笑不好笑…… 指揮部起碼有一個加強連的兵力，外加防空導彈陣地和電子對抗營……”
“我沒開玩笑。” 甦言冷哼道，“既然要干，我們就要干一票大的。”
周睿猛地抓住甦言的胳膊，“那里是龍潭虎穴啊！三道警戒線，紅外監控網，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咱們就這麼進去，不就是跟砧板上的魚肉差不多？”
李大嘴掰著粗壯的手指頭數︰“俺們就四個人…… 一輛車…… 對面有坦克有飛機……”
“還有黑豹特種大隊。” 李大猩補充道，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張武濤肯定在指揮部……”
袁帥突然猛拍方向盤︰“你們都忘了？三小時前我們剛滅了黑豹一個戰術小組！”
他轉頭看向甦言，眼中燃起戰意，“言哥，你真有把握？”
甦言沒有立即回答。
他打開裝甲車的側窗，山間的風裹挾著松木清香灌進來。
遠處傳來直升機旋翼的嗡鳴，藍軍的武裝直升機正在例行巡邏。
“咱們連特種兵都干了七個了。” 甦言突然問道，“還怕指揮部？”
周睿支支吾吾地說道︰“雖然如此，但是我們干特種部隊。”
“都是靠一些小伎倆，要是正面對抗咱們絕對沒有勝算。”
“戰場上沒有小伎倆之說，只有勝負。” 甦言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藍軍指揮部現在就是那個機槍陣地。他們想不到我們會直接捅心髒，更想不到我們能找到那里。”
裝甲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遠處直升機的聲音漸漸遠去，一只山雀落在炮管上，好奇地歪頭看著四周。
周睿突然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你確定坐標沒錯？那里真是指揮部？”
“確定。” 甦言點頭，“電磁信號密度是普通部隊的二十倍。”
“操！” 袁帥突然一拳砸在儀表台上，“干了！搏一搏，單車變航母！”
李大猩和李大嘴對視一眼，突然同時咧嘴笑了︰“俺們跟言哥走！”
周睿深吸一口氣，把眼鏡架回鼻梁上︰“好！咱們豁出去了……”
每個人的眼里都閃爍著萬丈光芒，還有對勝利的極度渴望。
發動機的轟鳴驟然加大，裝甲車像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沖向前方。
袁帥操縱著這個龐然大物在狹窄的山路上靈活穿梭，履帶碾過碎石發出清脆的爆裂聲。
“走獵戶小道。” 甦言指著地圖上一條幾乎看不見的虛線。
“那里林木茂密，能避開無人機偵察。”
周睿突然撲到通訊設備前︰“等等！先讓我屏蔽車載定位信號！”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藍軍肯定在追蹤這輛車……”
裝甲車猛地拐進一條被灌木掩蓋的小路，樹枝刮擦著裝甲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李大猩抱著一袋嘔吐袋，臉色發綠︰“俺覺得…… 俺又要……”
“憋住！” 袁帥頭也不回地吼道，“這可是價值千萬的裝備！”
••••••••
與此同時，五公里外的山路上，張武濤正蹲在地上研究幾道新鮮的車轍印。
他的指尖擦過泥土，放在鼻前輕嗅。
“柴油味還很濃。” 他站起身，眼中閃爍著獵手般的精光，“不超過二十分鐘。”
王磊牽著軍犬過來︰“隊長，前面有幾個裝甲兵。”
張武濤大步流星地走去，看到四個藍軍士兵正垂頭喪氣地坐在路邊石頭上。
見到黑豹的人，他們立刻跳起來敬禮。
“報告首長！我們……”
“陣亡人員不必報告。” 張武濤冷冷打斷，目光掃過他們滿是泥漿的作戰服。
“你們是怎麼被干掉的？”
四個士兵面面相覷。
最年輕的那個鼓起勇氣︰“報告，死人不能說話……”
張武濤突然笑了。
他蹲下身，指著地上清晰的履帶印︰“但泥土會說話。”
他的手指沿著痕跡移動，“看這里，履帶花紋轉向時的擠壓特征…… 他們往東南方去了。”
王磊皺眉︰“這幫家伙速度還真是夠快的……”
張武濤站起身，拍了拍作戰手套上的土，大手一揮︰“快！上車，馬上跟上。”
軍犬 “閃電” 突然興奮地叫了兩聲，拽著牽引繩往東南方向撲。
張武濤的眼中燃起戰意︰“聞到味道了？好樣的！”
黑豹隊員們迅速登車。
張武濤坐在副駕駛，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膝蓋上的戰術平板。
屏幕上顯示著這一帶的地形圖。
“加速。” 他聲音低沉，“這次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越野車咆哮著沖出去，揚起漫天塵土。
張武濤盯著前方蜿蜒的山路，仿佛已經看到甦言小隊被圍堵在雷區邊緣的模樣。
軍犬在後座不安分地來回走動，發出嗚嗚的低鳴。
“隊長，這條路不是咱們指揮中心的路嗎？” 王磊一邊開車一邊問。
“他們不會是往我們指揮部的方向跑吧？難不成他們還想學我們玩斬首行動？”
“開什麼玩笑，就憑他們幾個，也敢斬首？” 張武濤嗤之以鼻道。
“他們要是敢斬首，老子喊他親爺爺！”
車隊轉過一個急彎，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開闊地。張武濤猛地抬手︰“停車！”
車還沒停穩，他就跳了下來，單膝跪地檢查地面。
在陽光照射下，幾根幾乎不可見的細線橫貫路面，連接著兩側樹上的爆炸裝置。
“果然……” 張武濤小心地剪斷引線，“甦言給我們留了‘禮物’。”
王磊倒吸一口涼氣︰“這手法…… 完全是特種部隊的路數……”
“不。” 張武濤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這是偵察兵的路數。特種部隊講究效率，偵察兵講究隱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繼續追，他們跑不遠了。”
車隊再次啟動，這次速度慢了許多。
張武濤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處可疑的草叢、每一片不自然的土堆。
軍犬在後座不斷發出低吼，似乎已經鎖定了獵物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