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的牽引繩突然繃直，軍犬發出興奮的嗚咽聲，箭一般沖向東南方的灌木叢。
張武濤眼中閃過一絲金光，揮手示意隊員跟上。
“有發現！” 王磊壓低聲音，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
灌木叢劇烈晃動，閃電的尾巴像旗桿般豎起。
張武濤撥開枝葉，戰術手電的白光下，一幕令他血液凝固的場景映入眼簾 ——
軍犬正津津有味地舔食著一坨冒著熱氣的排泄物，尾巴歡快地搖擺著，甚至發出滿足的 “吧唧” 聲。
“閃電！住嘴！” 張武濤的怒吼驚飛了樹上的夜鳥，“他媽的給老子停下！”
軍犬委屈地嗚咽一聲，卻舍不得離開 “美食”，又低頭舔了一口。
“嘔 ——” 王磊第一個撐不住，轉身扶住樹干干嘔起來。
另外兩名隊員臉色發青，戰術手套死死捂住口鼻。
“這他媽是......” 一個隊員話沒說完，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栽去。
“小心！” 張武濤的警告遲了半秒。
嚓。
細微的樹枝斷裂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緊接著是 “嗖” 的破空聲，兩根削尖的竹簽從暗處激射而出，精準命中那名隊員的胸口和另一人的大腿。
“滴滴滴 ——” 兩人的演習終端同時響起淘汰警報，藍煙從彈著點冒出。
“操！” 張武濤一腳踢開閃電，軍犬委屈地縮到一旁。
他蹲下身，戰術匕首小心撥開落葉層。
一個精巧的絆發裝置逐漸顯露 —— 用樹皮縴維編織的繩索，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竹簽發射器是用彈性樹枝和簡易扳機組成，隱蔽得連他這個老特種兵都差點沒發現。
“這他媽是偵察兵能做出來的東西？” 王磊擦著嘴湊過來，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
張武濤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順著陷阱線往深處探查，又發現三個同樣精巧的裝置。
其中一個甚至用上了火藥助推 —— 正是這個淘汰了他的兩名隊員。
“隊長！閃電又跑了！” 一個隊員突然喊道。
張武濤猛地抬頭，只見軍犬正興奮地沖向西北方向。
這次他多了個心眼，示意隊員分散警戒。
然而當他們撥開灌木，看到的卻是半只掛在樹杈上的燒雞，油紙包裝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閃電已經跳起來叼住了雞腿，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甦言！” 張武濤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轟！”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嚇得閃電一哆嗦，燒雞掉在地上。
兩名正在檢查周邊灌木的隊員踩中了偽裝成石塊的壓發雷，藍煙瞬間籠罩了他們。
“全員停止移動！” 張武濤的吼聲在林中回蕩，“王磊，帶人排查所有可疑區域！”
半小時後，當最後一個陷阱被拆除時，張武濤的作戰服已被汗水浸透。
他盯著手中那個用空罐頭和鐵絲制作的簡易地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絆發線用藤蔓汁液染色，觸發機構是改造過的打火石......” 王磊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他媽是特種部隊級別的陷阱。”
張武濤突然想起演習前看過的甦言檔案 —— 普通偵察兵，無特種作戰經歷。
檔案要麼是假的，要麼......
“隊長，還追嗎？” 一個隊員小聲問。
張武濤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追！”
“但這次，我們按對付特種部隊的規格來。”
所有人對視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山洞深處，五個人影在月光下蹣跚前行。
“哈哈哈哈！” 李大嘴的笑聲在岩壁間回蕩，“老子拉的屎可是加了料的！炊事班的老王說那醬料狗最愛吃！”
周睿扶了扶歪斜的眼鏡，難得地沒反駁︰“言哥，你那幾個陷阱真絕了。”
袁帥擦了擦額頭的汗︰“咱們這麼玩，張武濤怕是要氣瘋。後面追擊肯定更狠。”
甦言突然停下腳步，豎起手掌。
眾人立刻噤聲，只見他俯身檢查地面，然後快速抹平了幾處痕跡。
“腳印處理好了。” 他站起身，“前面有溪流，可以掩蓋氣味。休息一小時。”
他們在山腳一塊突出的岩石下找到避風處。
李大嘴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百斤體重震得地面微顫︰“俺的娘，這輩子沒跑這麼狠過。”
周睿取出壓縮餅干，掰成五份︰“按照這個速度，明早就能到藍軍指揮部外圍。”
“問題是，” 袁帥嚼著餅干含糊不清地說，“指揮部肯定重兵把守，咱們五個怎麼進去？”
李大嘴灌了口水︰“要不再用俺的屎戰術？”
“滾！” 四人異口同聲。
夜風漸起，烏雲開始遮蔽月光。遠處傳來悶雷的轟鳴，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甦言抬頭看了看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周睿敏銳地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言哥，你有主意了？”
甦言沒有立即回答。
他取出地圖，手電筒的光線下，藍軍指揮部的位置被紅圈標注出來。
周睿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水霧，低聲問道︰“言哥，接下來怎麼安排？”
甦言背靠岩壁，耳朵微微一動，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動靜後，才開口。
“剛才路上的腳印我處理得雜亂無章，短時間內他們找不到正確方向。”
他抬起手腕，夜光表盤顯示凌晨兩點二十分，“現在可以休息一個小時。”
“才一個小時？” 李大嘴哀嚎一聲，整個人癱軟下來，像一灘爛泥似的貼在地上，“俺的腿都要跑斷了！”
袁帥嗤笑一聲︰“得了吧，就你剛才拉屎那會兒休息最久。”
“放屁！” 李大嘴漲紅了臉，“那是戰術需要！”
李大猩沒參與斗嘴，默默從戰術背包里掏出壓縮餅干，掰成幾塊分給眾人。
餅干硬得像石頭，但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這點食物卻顯得格外珍貴。
周睿接過餅干，咬了一小口，干澀的碎屑粘在喉嚨里，他連忙灌了口水才咽下去。
“嘿嘿，你們說，張武濤現在是不是氣得跳腳？” 李大嘴嚼著餅干，含糊不清地笑道，“他那條寶貝軍犬，吃了老子的‘特制醬料’，怕是要拉三天肚子！”
袁帥搖頭︰“你省省吧，人家軍犬訓練有素，哪像你，吃啥拉啥。”
“嘿！你小子 ——”
“閉嘴。” 甦言冷冷打斷，“保持安靜。”
眾人立刻噤聲，只有輕微的咀嚼聲在夜色中 作響。
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每個人的眼楮在黑暗中卻亮得驚人。
瘋狂意淫地想著張武濤小隊踩中陷阱時的狼狽樣，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感在胸腔里翻涌。
李大嘴不到十秒就打起了呼嚕。
李大猩從背包里掏出一塊防水布蓋在他身上，自己則抱著槍靠在岩壁上假寐。
周睿看到這一幕，露出一抹邪笑，忽然覺得這兩人竟然非常好磕。
他沒有睡，他借著微弱的月光觀察甦言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