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面 —— 幾片被踩踏過的蕨類植物，葉片上的水珠已經被抖落。
“他們在這里停留過。” 楊光的聲音透著疑惑，“但痕跡到這里就斷了。”
馮小山環顧四周，雨水順著他的戰術頭盔流下︰“不對勁。按照腳印，他們應該繼續往前才對。”
楊光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周圍的樹叢。
一種被注視的感覺讓他後頸汗毛倒豎 —— 這是多年戰場歷練培養出的直覺。
“分散搜索。” 楊光做出戰術手勢，“兩人一組，保持無線電暢通。發現目標立即報告，不要單獨行動。”
偵察兵們點頭領命，默契地分成六組向不同方向搜索。
楊光與馮小山一組，沿著最可能的撤退路線前進。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槍口隨時準備指向任何可疑的動靜。
“那小子長本事了。” 楊光低聲說，語氣中既有惱怒又隱含一絲贊賞，“痕跡處理得很專業，完全不像是才下連幾個月的新兵。”
馮小山剛要回應，無線電突然傳來輕微的電流聲，接著是一聲壓抑的驚呼，隨後歸于寂靜。
“三組？報告情況。” 楊光立即呼叫，但回應他的只有沙沙的雜音。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升起。
楊光與馮小山對視一眼，立即向三組最後報告的位置移動。
雨幕中，兩道身影若隱若現 —— 是兩名偵察兵，背靠背站著，身上卻詭異地冒著紅煙。
“什麼情況？” 馮小山快步上前。
兩名 “陣亡” 的偵察兵一臉沮喪︰“不知道從哪飛來的子彈，我們連人影都沒看見。”
楊光臉色陰沉如水。
就在這時，無線電又傳來兩聲短促的驚叫，接著是五組組長的報告︰“班長，我們遭到襲擊！六組已經‘陣亡’了！”
“所有人立即向我靠攏！” 楊光厲聲命令，同時快速尋找掩體。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 甦言顯然改變了戰術，從被動躲避轉為主動獵殺。
馮小山剛打開無線電準備傳達命令，頭頂樹冠突然一陣晃動。
他還來不及抬頭，一個黑影就泰山壓頂般砸了下來 —— 是李大嘴！
“班副，俺想死你了！” 李大嘴怪叫著將馮小山撲倒在地，兩人在泥水中翻滾扭打。
“臥槽！” 馮小山畢竟是老兵，很快扭轉劣勢，一個翻身將李大嘴壓在身下。
“臭小子，能耐了啊？” 馮小山喘著粗氣，正要制服李大嘴，突然身體一僵 —— 他的戰術背心上冒出了紅煙。
不遠處，周睿從灌木叢中鑽出來，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煙︰“對不住啊班副，補個刀。”
馮小山氣得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泥地上︰“他娘的！陰溝里翻船！”
“周睿，你小子打就打，他媽的連著打了我三槍，你是怕我死不了嗎？”
“你小子，就是存心報復我。”
周睿尷尬笑笑︰“抱歉啊，班副，班長說了，在戰場上，不確定對方死沒死的時候，一定要多開兩槍。”
“您要怪，就怪班長吧。”
馮小山︰••••••••
李大嘴趁機爬起來，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馮小山的肩︰“班副，回去記得給我們唱《征服》啊！”
楊光目睹這一切，心中警鈴大作。
他迅速隱蔽到一棵大樹後，通過無線電呼叫剩余隊員。
回應他的只有四組 —— 其他人都已經 “陣亡” 了。
“班長，您已經被包圍了。” 甦言的聲音突然從林間傳來，帶著幾分調侃。
“新兵連教我們的，要懂得審時度勢。”
楊光環顧四周，但是人都沒見著，冷笑一聲︰“臭小子，教你點本事就用來對付師父了？”
他悄無聲息地更換彈匣，耳朵捕捉著周圍最細微的動靜。
“這不是您教的嘛 —— 戰場上只有敵我。” 甦言的聲音忽左忽右，讓人難以判斷位置。
“再說了，您不是常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楊光沒有回話，臉色一凜，猛得抬起手中的槍對著周圍掃射，周圍的樹木被打得翩翩起舞。
忽然！
他突然感到後頸一涼 —— 一個冰冷的物體抵在了他的頭盔上。
“班長，您‘陣亡’了。” 甦言的聲音這次真切地從身後傳來。
楊光僵在原地，片刻後緩緩放下武器。
他轉過身，看到甦言站在雨中，槍口穩穩指向自己，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好小子。” 楊光搖搖頭，臉上卻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什麼時候繞到我後面的？”
甦言咧嘴一笑︰“您教我們的 —— 聲東擊西。剛才跟您說話的是周睿。”
楊光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樹後，周睿正拿著一個簡易擴音器沖他揮手。
李大嘴和袁帥也從各自的隱蔽點走出來，臉上寫滿了勝利的喜悅。
“班長！班副！” 李大嘴興奮地跑過來，全然忘了自己還在發燒，“我們終于把你們干掉了！你們終于死了。”
“滾犢子！”馮小山一臉郁悶地摘下頭盔︰“丟人丟大發了，被自己帶的兵給端了。”
楊光心里雖有不甘，但僅僅是一瞬間便想開了，出人意料地大笑起來，拍了拍甦言的肩︰“好！這才像我楊光帶出來的兵！”
他的目光掃過五個年輕人，眼中滿是驕傲，“下連幾個月就能有這水平，不錯，真不錯。”
周圍被干死的藍軍偵察兵嘴角暗暗翻了個白眼，眼角狠狠抽了一抽，尼瑪這都把自己家給抄了，還夸對手不錯？？
楊班長，你到底是哪頭的？？
李大嘴臉上的笑容僵住，突然一個踉蹌，臉色變得煞白。
楊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掌貼上他的額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麼燙！你小子發著高燒還折騰？”
不由分說，楊光脫下自己的防水外套裹住李大嘴，同時對馮小山喊道、
“把急救包拿來！體溫計，退燒藥，快！”
甦言等人看著楊光熟練地檢查李大嘴的體征，動作又快又準，不禁想起新兵連時班長也是這樣照顧生病的戰友。
無論平時訓練多麼嚴厲，關鍵時刻，楊光總是那個最可靠的班長。
“班長還是那個老班長啊。” 周睿小聲感嘆，“罵得最狠，照顧得也最細心。”
楊光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少廢話，過來幫忙扶著他。”
語氣依舊嚴厲，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李大嘴虛弱地笑了笑︰“班長，您這是輸不起啊，用照顧傷員轉移話題...”
“閉嘴吧你，省點力氣。” 楊光瞪了他一眼，卻小心地調整了姿勢讓李大嘴靠得更舒服些，“等你好看了我再收拾你。”
甦言笑著點頭︰“是，班長。不過下次演習，我們還這麼干。”
楊光作勢要打，最終只是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欣慰。
他扶起李大嘴，向集合點走去，身後跟著他曾經的新兵蛋子，如今的合格戰士。
雨水沖刷過的叢林煥然一新，就像這群年輕人，經歷了磨礪，正煥發出耀眼的光芒。
雨漸漸小了，遠處傳來演習結束的廣播聲 —— 紅軍發起了總攻，藍軍因多處防線被突破而宣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