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山路上，一輛軍用卡車搖搖晃晃地行駛著，車廂里坐著甦言和他的小隊成員。
夕陽的余暉透過篷布的縫隙灑進來，映照在幾張年輕又疲憊的臉上。
李大嘴癱坐在角落里，臉上還帶著高燒後的潮紅，但眼楮亮得嚇人︰“兄弟們，俺們真的把黑豹干完了？不會是在做夢吧。”
“俺可是還發著高燒，俺擔心是在做夢。”
周睿咧嘴一笑，伸手掐了他一把︰“疼不疼？”
“哎喲！你大爺的！” 李大嘴嗷了一嗓子，隨即又嘿嘿笑起來，“疼！真他娘的疼！不是夢！”
“疼就對了！” 袁帥抱著槍，靠在車廂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興奮勁過去後，車廂里的氣氛漸漸沉了下來。
周睿突然壓低聲音︰“話說…… 咱們這次是不是把黑豹得罪狠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了僵。
李大嘴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虛︰“那個東北虎，臨走前看咱們的眼神，像是要把俺生吞活剝了……”
袁帥摸了摸鼻子，苦笑︰“正面對抗的話，咱們肯定打不過他們。”
車廂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甦言開口了︰“別想太多，在導演部他們不敢亂來。”
“可演習結束之後呢？” 周睿憂心忡忡，“萬一以後野外訓練踫上……”
“打不過就跑。” 甦言聳聳肩，語氣輕松，“反正咱們跑得快。”
“跑個屁！” 李大嘴哭喪著臉，“他們可是特種兵，追咱們跟玩兒似的！”
駕駛員老張一直听著他們的對話，這時候終于忍不住笑出聲，頭也不回地喊道。
“幾個小兔崽子，現在知道怕了？端人家老窩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
“老兵，您就別笑話我們了……” 周睿哀嚎。
老張哈哈大笑，方向盤一打，車子拐過一個泥坑，繼續說道。
“說真的，我當兵二十年，還沒見過剛下連的新兵能把特種部隊耍得團團轉的。”
“那是他們輕敵了。” 甦言搖搖頭，“真要是正面對抗，我們撐不過三分鐘。”
“輕敵也是本事！” 老張哼了一聲，“戰場上的敵人可不會跟你講公平，贏了就是贏了！”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感慨︰“你們知道嗎？剛才萬師長親自打電話，點名要見你們幾個。”
“全軍多少年沒出過這種事了？新兵蛋子端了藍軍指揮部，還滅了黑豹小隊？哈哈哈，夠吹一輩子了！”
李大嘴一听，頓時又精神了︰“真的？萬師長要見我們？”
“那還能有假？” 老張咧嘴一笑，“你們幾個，這次是真出名了！”
車廂里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幾個年輕人互相擊掌，臉上寫滿興奮。
但很快，袁帥又壓低聲音問︰“甦言，你說…… 黑豹那些人會不會記仇啊？”
甦言沉默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記仇是肯定的。”
“啊？！” 李大嘴差點跳起來。
“但他們更記輸。” 甦言目光沉靜，“下次再踫上，他們不會輕敵了，但也不會玩陰的 —— 特種兵有自己的驕傲。”
周睿嘆了口氣︰“希望如此吧……”
車子顛簸了一下，遠處，導演部的燈光已經隱約可見。
老張從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笑道︰“行了，別愁眉苦臉的！今晚好好享受勝利，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幾個年輕人相視一笑，之前的擔憂暫時被拋到腦後。
••••••••
軍車在導演部門口停下，甦言幾人剛跳下車。
迎面就撞上了一隊人 —— 黑豹特種部隊的隊員正列隊走出來，領頭的正是東北虎和孤鷹。
空氣瞬間凝固。
東北虎身高近一米九，肌肉虯結，迷彩服下的胳膊比李大嘴的大腿還粗。
他眯著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甦言幾人身上。
孤鷹則冷笑一聲，聲音陰惻惻的︰“喲，這不是咱們的‘斬首英雄’嗎？”
周睿嘴快，下意識回了一句︰“喲，這不是咱們的‘手下敗將’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東北虎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周睿的臉，聲音低沉︰“菜鳥，你再說一遍？”
袁帥趕緊拽了周睿一把，但嘴上也沒閑著︰“怎麼，輸不起啊？”
“輸不起？” 孤鷹嗤笑一聲，“你們靠陰招偷襲，算什麼本事？”
李大嘴雖然發著燒，但脾氣一點沒減，梗著脖子道︰“兵不厭詐！這不是你們特種兵的座右銘嗎？”
東北虎拳頭捏得咯咯響，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度。
甦言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隊友前面，語氣平靜︰“演習就是演習，輸贏正常，沒必要較真。”
“較真？” 東北虎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們設伏、耍詐、玩陰的，這叫本事？”
周睿躲在甦言背後，嘴硬道︰“你們不也沒發現嗎？技不如人還怪我們？”
東北虎眼神一厲，抬手就要揪周睿的衣領 ——
“夠了！”
一聲冷喝從後方傳來。
張武濤大步走來，臉色陰沉。黑豹的隊員們立刻立正，但臉上的不甘依舊明顯。
“隊長，他們 ——” 東北虎還想辯解。
“閉嘴！” 張武濤厲聲打斷，“輸了就是輸了，找什麼借口？”
孤鷹咬牙︰“可他們 ——”
“可什麼可？” 張武濤掃了他們一眼，“戰場上敵人會跟你們講規矩？自己輕敵，怨不得別人！”
黑豹的隊員們憋得臉色鐵青，但隊長的命令不能違抗，只能狠狠瞪了甦言幾人一眼，悻悻退到一旁。
張武濤看向甦言，眼神復雜，半晌才開口︰“干得不錯。”
甦言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特種部隊的隊長會夸他們，剛想回應 ——
“不過……” 張武濤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下回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黑豹的隊員們緊隨其後，臨走前，東北虎還回頭沖他們比了個割喉的手勢。
周睿長出一口氣，腿都有點發軟︰“臥槽…… 剛才我以為真要挨揍了……”
袁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們那眼神，跟要殺人似的……”
李大嘴咽了口唾沫︰“完了，咱們以後野外訓練得繞道走了……”
甦言搖搖頭，低聲道︰“別廢話了，趕緊進去，別在這兒惹事。”
幾人連忙加快腳步，往導演部大門走去，背後還能感覺到黑豹隊員們刀子般的目光。
周睿小聲嘀咕︰“媽的，贏了演習，怎麼感覺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甦言沒說話，但心里清楚 —— 這次之後，他們和黑豹的梁子，算是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