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言他們遠遠看見首長過來，立刻挺直腰板，齊刷刷地敬禮。
動作整齊劃一，像一排筆直的白楊樹。
“好小子！” 萬長江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伸手在甦言胸口捶了一拳。
“你們幾個可給我長臉了！” 他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甦言臉上。
“特別是你，甦言，帶著幾個新兵蛋子就敢往敵人老窩里鑽，膽子比我還肥！”
甦言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迷彩服下擺︰“報告首長，我們就是…… 就是運氣好……”
“放屁！” 萬長江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得讓路過的小兵都忍不住側目，“什麼運氣？這是本事！”
他湊近甦言，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你知道藍軍那幫孫子現在管你叫什麼嗎？‘廁所殺手’！哈哈哈 ——”
周睿一個沒忍住，“噗嗤” 笑出聲來，被袁帥狠狠踩了一腳才憋回去。
萬長江拍拍甦言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甦言晃了晃︰“這次你們立了大功，回頭給你們頒獎！”
“這次演習，你們都功不可沒！為我們紅軍掙了大光了。”
“全部都是好樣的！”
甦言幾人對視了一眼，均是露出了笑容，他們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大的領導夸，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
萬長江又用力拍了拍甦言的肩膀，鄭重地說︰“繼續努力，我看好你！”
甦言用力敬禮︰“是，首長！”
萬長江看了一眼他那張篤定堅毅的面孔，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嘴里還哼著《打靶歸來》的小調，背影都透著得意。
等首長走遠，周睿立刻蹦了起來︰“臥槽！嘉獎！你們說會是什麼？三等功？”
“想屁吃呢！” 袁帥嘴上這麼說，眼楮卻亮得嚇人，“不過至少能給個團嘉獎吧？”
李大嘴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俺要求不高，能給個炊事班先進個人就成！”
“出息！” 周睿翻了個白眼，一把摟住甦言的脖子。
“要我說，至少得給甦言個二等功！你們沒看藍軍那幫人的臉色，跟吃了死蒼蠅似的！”
甦言被他們晃得頭暈，趕緊掙脫出來︰“行了行了，先去吃飯吧，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幾人這才消停下來，往食堂走去，一路上還在嘰嘰喳喳討論著可能的獎勵，聲音大得引來不少側目。
吃完晚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們陸續坐著軍車回到了原來的營地。
幾個年輕人站在一起，誰都不願意先說出 “再見” 兩個字。
李大嘴撓撓頭，先開了口︰“那啥…… 俺得回炊事班了，明天還得早起和面……”
袁帥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我也該回裝甲連報到了。”
周睿嘆了口氣，把背包甩到肩上︰“電子對抗連那幫孫子肯定又要笑話我曬成黑炭了。”
甦言看著他們，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幾天的生死與共，讓他們從陌生人變成了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那個……” 李大嘴突然開口說道，“你們要是吃不飽，可以來炊事班找俺，俺偷偷給你們開小灶……”
周睿突然給了李大嘴一個熊抱︰“大嘴，下次演習我還想吃你烤的兔子！”
袁帥也湊上去，幾個人抱成一團，又笑又鬧，引得站崗的哨兵直搖頭。
他們幾個本來就不是同一個連隊，只不過是因為演習臨時湊在一起，但是彼此之間的友誼在新兵連的時候已經建立下來了。
現在演習結束，他們又要馬上分開了，要說不舍，那還真是有點兒。
最後分開時，甦言和李大猩一起往利劍連的方向走。
夜風微涼，兩人並肩走著，誰都沒說話。
“甦言……” 李大猩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這次演習，肯定沒有立功的機會。”
甦言愣了一下，轉頭看見這個平時五大三粗的漢子眼圈都紅了。
“說什麼呢，” 甦言捶了他一拳，“要不是你關鍵時刻那一槍，咱們早被藍軍包餃子了！”
李大猩使勁揉了揉眼楮︰“我以前…… 以前總覺得你是憑運氣，現在我才知道…… 你是我見過最牛逼的兵！”
甦言一拳打向他的胸口，笑罵道︰“行了，少肉麻了！趕緊回連隊，我都想我的床了！”
李大猩點點頭，腳步也變得歡快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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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利劍連的營地，甦言就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 利劍連一排的人居然都站在門口，一看見他就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英雄回來了！”
“708 團的驕傲！”
“廁所殺手！哈哈哈！”
還沒等甦言反應過來，他就被十幾雙手舉了起來，高高拋向空中。
每一次下落時，都能看到戰友們興奮的臉和豎起的大拇指。
“太高了，放我下來！” 甦言大喊著，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什麼？還不夠高？？那就再拋高點！” 有人起哄，“讓藍軍那幫孫子看看我們的英雄！”
甦言︰……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這是他們利劍連最揚眉吐氣的一回。
部隊有鐵一般的紀律，但也有兄弟戰友之間的熱血情誼。
有松有緊，才是一個兵最好的狀態。
就在這熱鬧的當口，排長陳猛的聲音傳來︰“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都散了！該干嘛干嘛去！”
眾人這才不情不願地把甦言放下來，臨走時還不忘在他肩上捶幾拳表示祝賀。
陳猛上下打量著甦言，招招手道︰“跟我來，帶你去個地方。”
甦言心里 “咯 ” 一下，詫異地問道︰“排長…… 去哪兒啊？不會是帶我去喝茶吧？”
陳猛頭也不回︰“少廢話，跟上。”
甦言忐忑地跟在後面，腦子里回想著當初集體喝紅棗枸杞茶的場面，後背陣陣發涼。
直到陳猛帶著他停在了營區小賣部門口，他才傻了眼。
“排長…… 這是？”
陳猛從兜里掏出錢包，豪氣地一揮︰“想吃什麼自己拿，不要客氣，我請客。”
甦言瞪大了眼楮，他完全沒想到排長帶他過來，就是為了請他吃東西。
他試探性地問道︰“排長？想吃什麼都可以？”
“廢話，我陳猛說話算話！”
甦言的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像餓狼看見羊群一樣沖進了小賣部。
五分鐘後，他抱著一座小山似的零食走出來，後面跟著目瞪口呆的老板娘。
“這…… 這些都要？” 陳猛看著堆滿櫃台的零食，聲音都變了調。
甦言無辜地眨眨眼︰“排長你說隨便拿的啊…… 這里應該不到一千塊……”
陳猛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我就客氣客氣，你小子還真是不客氣……
最終還是咬牙掏出了錢包。
老板娘眉開眼笑地掃碼收款，還不忘補刀︰“陳排長大氣啊！要不要再來箱可樂？”
看著陳猛肉痛的表情，甦言終于憋不住笑出了聲。
他趕緊拆開一包薯片遞過去︰“排長，你也吃……”
陳猛瞪了他一眼，抓過薯片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臭小子，下次演習要是表現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你！”
甦言嘴里塞滿了零食，含糊不清地說︰“保證完成任務！”
陳猛再次搶過幾塊薯片︰“給我來一點兒，別吃光啊。”
“臥槽，掉地上了，你趕緊撿起來吃，那些可都是錢啊，我的錢啊。”
甦言︰……
夜色中，小賣部的燈光溫暖明亮，照在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這麼多零食，他們兩個自然是吃不完的，所以就抱著回去跟宿舍的老兵們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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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表彰大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