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松樹林中緩步走出。
來人正是黑豹特種部隊的中隊長張武濤，他穿著黑色特戰服，肩章上的獵豹標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張...張隊長？高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迅速立正敬禮，報告！利劍連連長高強，正在組織連隊訓練！
王正宏也急忙敬禮！
張武濤回了個隨意的軍禮，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高連長好大的口氣啊。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像是經過特殊訓練的胸腔共鳴。
剛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說要跟我們特種兵掰手腕？
高強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位黑豹特種部隊的中隊長在軍區威名赫赫，據說曾在國際特種兵大賽中徒手制服過三名外籍特戰隊員。
報告張隊長，那是...高強的話被張武濤抬手打斷。
望遠鏡借我用用。張武濤不等回應，已經伸手拿過了高強手中的裝備。
他單眼湊近鏡片，調整焦距的動作嫻熟得像是呼吸一般自然。
鏡頭里，甦言正在一個陡坡上健步如飛。
他的迷彩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精瘦的背肌上，但步伐絲毫不見紊亂。
身後五十米處，七八個老兵面目猙獰地追趕，卻始終無法縮短距離。
張武濤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他放下望遠鏡，神色如常地說︰還行，放在我們黑豹，也就是普通隊員的水平。
高強和王正宏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注意到了張武濤剛才那一瞬間的微表情變化。
那是一種視覺收到巨大沖擊力的瞳孔轉變。
張中隊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訓練場？高強試探性地問道，臉上始終掛著一抹笑意。
張武濤的目光依然追隨著山下那個矯健的身影︰剛好路過
他頓了頓，那個新兵，叫什麼名字？
高強直接答道︰甦言，剛入伍三個月。
張武濤不置可否地了一聲。
山下的隊伍已經跑過了十八公里標記，大多數士兵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唯獨甦言依然保持著驚人的配速。
後天利劍連要舉行格斗切磋賽，高強突然說道，眼楮直視著張武濤，張隊長有興趣來觀摩指導嗎？
張武濤終于轉過頭來，黝黑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格斗賽？他重復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望遠鏡筒，都有誰參加？
全連官兵，包括...高強故意拖長了音調，甦言。
張武濤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內心已經涌動起了一絲漣漪，但依舊賣關子說道︰我看看日程。
高強的眼楮里閃過一絲光芒︰期待張隊長能臨位指導。
張武濤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如果只是普通表演賽，就沒必要浪費我時間了，我要看真本事。
高強挺直了腰板︰保證讓張隊長看到最真實的對抗！
張武濤點點頭，將望遠鏡拋還給高強。
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又停下腳步，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有點兒意思~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樹林深處，黑色作戰服很快隱沒在松林的陰影中。
直到確認張武濤走遠，高強才長舒一口氣，肩膀放松下來。
老王，你看到了嗎？王正宏有些不安地說道，張武濤那眼神，明顯是看上甦言了！
高強收起笑容，正色道︰“不然你以為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新兵連有那些好苗子，能逃得過他們的耳朵？”
王正宏詫異地看著他問道︰“那您剛才怎麼還邀請他過來觀摩？你就不擔心••••••”
高強朗聲道︰“甦言這小子體能是很不錯，但是格斗在新兵連沒系統訓練過，成績肯定不行。”
“以這種方式，正好打消他們這些老特挖人的念頭。”
“讓他們知道，這個兵，雖然強，但目前還不適合他們黑豹，還得需要歷練歷練。”
“同時，也能在他們面前，展示我們利劍連的格斗水平，正好也給我們一些想進入黑豹的士兵一些表現的機會。”
“我知道，咱們利劍連很多士兵，做夢都想進黑豹，他們也該往前邁一步了。”
王正宏拍拍他的肩膀︰“老高，您這可是一箭雙雕啊，計劃可真夠長遠的。”
高強笑笑沒說話，而是再次把目光轉移到了正在奔跑的隊伍身上。
•••••••••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利劍連的老兵們此刻活像一群被烈日暴曬的軍犬。
他們的舌頭耷拉在嘴邊，作訓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連內褲都能擰出半斤水來。
這條二十公里的越野路線蜿蜒如蛇，上下起伏的坡道間還夾雜著荊棘叢生的小徑。
甦言跑到十五公里時，終于感受到肌肉傳來的抗議。
他微微調整呼吸節奏，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
就差一點...他在心中默念，汗水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再堅持一下就能突破極限了。
這場較量對他而言並非與他人的競賽，而是與自身極限的對抗。
每一次突破，都意味著體能的又一次飛躍。
他慢下來了！一個老兵突然喊道，聲音里帶著劫後余生般的狂喜。
我就說這小子不可能一直這麼猛！
快！趁現在追上去！
老兵們像打了雞血般振奮起來，腎上腺素瘋狂分泌。
可當他們試圖加速時，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已不听使喚——剛才為追趕甦言而打亂的節奏，此刻正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
典型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人踉蹌著摔倒，又咬著牙爬起來。
他們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背影，眼神活像餓狼盯著夠不著的肥肉，心里早已奔騰過一萬頭草泥馬。
看看你們這熊樣！陳猛的怒罵聲從軍車上炸響。
褲襠里那玩意兒要是用不上就趁早割了！讓個新兵騎在頭上拉屎，還好意思自稱利劍連的兵？
老兵們被罵得抬不起頭，卻听見排長轉頭就對駕駛員換了副嘴臉︰老黑，沒看見甦言減速了？趕緊把車速降下來！
老黑的嘴角抽了抽，心想排長這變臉功夫要是上台表演，保準能拿個金馬獎。
要是當川劇變臉吧，票房肯定沖第一！
就在這當口，一聲暴喝突然撕裂空氣。
眾人驚愕抬頭，只見甦言渾身肌肉繃如弓弦，面色漲得通紅，竟再次加速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