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團長粗糙的手指在他領口處輕輕整理了一下，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有力︰
“甦言，干得漂亮。”
“但別驕傲，這只是開始。”
“下次，我希望看到你帶出更多像你一樣的兵！”
甦言渾身一震，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團長！”
範忠德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轉向周睿幾人，挨個給他們佩戴三等功勛章。
輪到李大嘴時，團長突然咧嘴一笑︰“炊事班的兵，還能用鐵鍋擋子彈，你小子，有點東西！”
李大嘴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回道︰“報、報告團長！俺、俺就是運氣好！”
台下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範忠德也是哭笑不得。
五人拿到獎章後，便陸續向台下走去。
甦言側目看見周睿正對著獎章哈氣，用袖子猛擦。
袁帥把勛章含在嘴里用牙咬，最後被旁邊的參謀一巴掌拍在後腦勺。
李大嘴則捧著勛章像端著一碗熱湯，生怕灑了似的。
每個人都把自己的軍功章，當成自己的寶貝。
授獎完畢後，範忠德站回主席台中央，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
整個操場瞬間安靜下來，連風聲都似乎停滯。
範團長正舉起那份已經合上的文件夾，像舉著柄出鞘的軍刀。
“這就是 708 團的血性！列兵能斬首，還能滅特種分隊！”
“今天的表彰，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甦言他們能做到的，你們一樣能做到！”
他的聲音像戰鼓般擂在每個人心頭︰
“一個列兵，帶著四個剛下連的新兵蛋子，端了藍軍指揮部，團滅了黑豹特種分隊！”
“這說明什麼？說明在戰場上，決定勝負的不是軍餃，不是資歷，而是 ——”
“敢打敢拼的血性！敢想敢干的膽量！”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濺了出來︰
“從今天起，全團上下，要向甦言學習！”
“學他的戰術思維！學他的戰斗精神！”
“下次演習，我希望看到更多的‘甦言’！”
全場官兵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無數雙眼楮死死盯著台上的甦言，仿佛要把他身上的本事全部看透。
新兵們攥緊拳頭，心里暗暗發誓︰“下次，我也要拿軍功章！”
範忠德對這次的表彰進行了一些基礎的總結後，便讓他們各連散了去。
“走走走，咱們一起去吃個夜宵，好好慶祝慶祝。” 周睿挽著他們的胳膊說。
五人沖進食堂時，正值晚餐尾聲，炊事班的老班長正叼著煙收拾灶台。
李大嘴一個箭步竄過去，咧嘴笑道︰
“班長！俺們來吃慶功面！”
老班長斜眼瞥了他們胸前的軍功章一眼，哼了一聲︰“喲，英雄駕到，要開小灶是吧？”
周睿嬉皮笑臉地湊上去︰“班長，給甦大佬加五個雞腿！二等功得補補！”
老班長笑罵︰“滾蛋！一人一個，多了沒有！”
李大嘴立刻擺出可憐巴巴的表情︰“班長∼俺們可是端了藍軍指揮部的功臣啊！”
老班長被他逗樂了，揮了揮大勺︰“行行行，五個雞腿，但面得自己端！”
五個人歡呼一聲，端著熱氣騰騰的面條和雞腿圍坐在角落的餐桌旁。
周睿眼疾手快，筷子一伸，直接夾走了甦言碗里最大的那個雞腿。
“周睿！你他媽 ——” 袁帥咒罵了一句，一筷子敲在周睿手背上，雞腿 “啪嗒” 掉回碗里。
“規矩點，二等功大佬的雞腿你也敢搶？” 袁帥冷著臉，但眼里帶著笑意。
李大猩悶不吭聲，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雞腿夾給甦言︰“你吃，俺不愛吃雞腿。”
甦言一愣，還沒說話，李大嘴已經瞪大眼楮︰“放屁！上次炊事班炖雞，你一個人啃了仨！”
李大猩臉一紅，低頭猛扒面條，不吭聲了。
周圍幾桌的兵都忍不住看過來，有人低聲議論︰
“那就是‘廁所殺手’小隊？看著也沒三頭六臂啊……”
“廢話，真有三頭六臂那叫妖怪！人家靠的是腦子！”
“听說甦言一個人摸進藍軍指揮部，連端黑豹……”
周睿耳朵尖，听見了，立刻得意地沖那邊喊︰“斬首！外加一個指揮所！”
甦言踹了他一腳︰“吃你的面！”
吃完飯，五人勾肩搭背地往小賣部走，一路上不斷有人打招呼。
裝甲連的幾個老兵沖袁帥豎起大拇指︰“袁帥！下次演習帶帶我們連！”
電子對抗連的戰友則圍著周睿起哄︰“周睿！听說你黑進藍軍系統的時候，順便把人家指揮官的電腦桌面換成了‘708 團萬歲’？”
周睿嘿嘿一笑︰“那都是小意思！”
就連平時嚴肅的參謀部干事看見甦言，都難得地露出笑容︰“甦言，團長剛才還提你了，說你是全團的標桿！”
甦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還沒說話，李大嘴已經驕傲地挺起胸膛︰“那可不！俺們言哥可是要當將軍的人！”
李大猩默默補了一句︰“嗯，廁所殺手將軍。”
五人瞬間笑成一團。
小賣部門口，周睿豪氣地一拍櫃台︰“老板！把你們這兒最貴的零食全拿出來！”
老板樂呵呵地搬出一堆薯片、可樂、牛肉干，還特意從櫃台底下摸出兩包珍藏的辣條。
“听說你們是這次演習的功臣，給你們打八折！”
“謝謝老板。” 五人抱著零食溜到訓練場旁邊的台階上，借著路燈的光，撕開包裝大快朵頤。
周睿灌了一口可樂，滿足地嘆了口氣︰“爽！這可比壓縮干糧強一萬倍！”
袁帥難得地放松，靠在台階上，望著星空︰“下次演習，咱們還能這麼順利嗎？”
甦言咬了一口辣條，辣得直吸氣，但還是笑著說︰“怕什麼？有你們在，藍軍再來十個黑豹小隊也不虛！”
李大嘴突然壓低聲音︰“其實…… 俺當時扔手雷的時候，腿都在抖……”
李大猩拍了拍他的肩膀︰“俺也是。”
周睿哈哈大笑︰“誰不抖啊！我當時差點把鍵盤按碎！”
“言哥，你現在已經是少尉了，當軍官了，咱們以後見面都喊你一聲首長了。”
甦言笑著點點頭︰“嗯，現在喊聲來听听。”
眾人嘴角狠狠抽了抽，沒想到甦言竟然還上綱上線，最後還是含淚喊了他一聲首長。
五人相視一笑，夜風里，他們的笑聲傳得很遠。
甦言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些戰友的情誼這比軍功章更珍貴。
因為戰場上，能信任的，只有身邊的兄弟。
吃飽喝足後，他們又各自散了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夜深了，雨越下越大，電閃雷鳴滑破天空。
甦言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瓢潑的雨聲和隱約的雷聲，輾轉反側，那種不安的感覺又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