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格斗技巧。” 陳猛看著甦言，認真地說。“上回的格斗比武中用的招數…… 我從來沒見過。”
甦言這才明白陳猛的意思，頓時僵在原地。
夜空中飄過一片雲，遮住了半邊月亮，操場邊緣的草叢里，蟋蟀的鳴叫聲突然清晰起來。
“我……” 甦言剛開口，陳猛就打斷了他。
“別把我當排長。” 陳猛脫下迷彩背心，擰出一灘汗水，“在這里，你就是教官。”
他直視甦言的眼楮，“從明天開始，每天特訓一小時。”
最後四個字讓甦言條件反射地立正︰“是！”
陳猛卻搖搖頭︰“不，不是命令。”
他的聲音突然低下來，“是請求。”
這句話像子彈一樣擊中甦言。
燈光下，他看見陳猛眼中的血絲，那是一種渴望，一種對知識的極度渴望。
“現在就開始吧。” 陳猛突然擺出格斗姿勢，“先教我那個反關節技。”
說完，他已經站了起來。
甦言後知後覺，也急忙站了起來。
陳猛擺出軍隊標準的格斗姿勢，雙腳與肩同寬，左拳前探，右拳護頜。
甦言卻微微側身，右腳後撤半步，雙手放松地垂在腰際。
“你這是什麼流派？” 陳猛皺眉。
“馬伽術改良版。” 甦言右腳尖輕輕點地，“注重關節技和反關節技的餃接。”
陳猛突然前沖，一記標準的右直拳直奔甦言面門。
甦言不躲不閃，在拳頭距離鼻尖二十公分時突然左轉，右手成爪扣住陳猛手腕，左手同時托住他肘關節。
“看，這時候如果這樣 ——” 甦言雙手一擰，陳猛整個人被迫前傾，“你的重心就丟了。”
陳猛踉蹌兩步才站穩，眼中閃過驚訝︰“這不是軍體拳的招式。”
“特種格斗術第七式變種。” 甦言松開手，“但關鍵在于時機把握 —— 要在對方發力到 70% 時接招。”
“太早會被變招欺騙，太晚就來不及了。”
月光下，兩人影子在地上交錯。
陳猛若有所思地活動著手腕︰“再來！”
這次他改用組合拳，左右勾拳接一個低位掃腿。
甦言後撤步避開前兩拳，在掃腿襲來的瞬間突然躍起，右膝頂向陳猛胸口。
“停！” 甦言在膝蓋距離陳猛胸前一寸處硬生生剎住，“這時候如果發力，你已經斷兩根肋骨了。”
陳猛額頭滲出冷汗，但眼神灼熱︰“這招太狠了。”
“戰場沒有規則。” 甦言放下腿，“但我們可以改良 ——” 他示範了一個收力的版本，“用小腿外側撞擊大腿肌肉群，能讓對方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但不造成永久傷害。”
陳猛突然抓住甦言左臂想施展擒拿，卻被甦言一個詭異的腕部旋轉反制。
“等等！” 陳猛叫道，“這個轉腕動作怎麼做？”
甦言放慢動作︰“看，拇指要卡在這里，其余四指像這樣扣住腕骨……”
他的手指精準地壓在陳猛手腕的肌腱間隙，“然後不是硬掰，而是用螺旋勁 ——”
陳猛突然倒吸一口氣︰“天！這個發力點……” 他的眼楮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我練了六年擒拿，從沒想過可以這樣破解！”
“人體工程學。” 甦言松開手，“所有關節都有最脆弱的受力角度。”
兩人繼續過招，陳猛的動作越來越流暢。
半小時後，他已經能成功施展三個反關節技。
“漂亮！” 甦言擋開一記肘擊，“但你的腰部轉動還不夠 —— 看我的胯部。”
他示範了一個完美的轉身動作，“力量要從地面發起，經腰部放大，最後傳導到手臂。”
陳猛嘗試模仿，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動作明顯流暢許多。
第三次時，他的反手劈掌竟然在沙袋上打出悶雷般的響聲。
“就是這樣！” 甦言鼓掌，“記住這個發力感覺！”
陳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掌︰“這…… 這完全顛覆了我的發力習慣。”
“傳統格斗強調上肢力量。” 甦言拍拍自己的後腰，“但現代研究表明，核心肌群才是力量源泉。”
陳猛已經完全沉浸在新技術的學習中，他的動作從最初的僵硬笨拙，逐漸變得行雲流水。
“最後一個技巧。” 甦言突然前撲，在即將接觸地面時單手撐地，雙腿如剪刀般絞向陳猛下盤。
“地面技在實戰中 ——”
陳猛雖然被絆倒，但在倒地瞬間本能地鎖住了甦言腳踝。
兩人在沙地上翻滾兩圈，最後以互相鉗制的姿勢僵持住。
“好反應！” 甦言喘著氣笑道。
陳猛也笑了，松開手躺在地上望著星空︰“這些…… 都是你自己研究的？”
“部分是在軍事雜志上看到的，部分是自己琢磨的。” 甦言坐起來，拍了拍迷彩服上的沙子。
“其實很多傳統招式稍加改良就能產生質變。”
月光下，兩個軍人的剪影在空曠的訓練場上顯得格外挺拔。
範忠德站在辦公樓三層的窗前，手里的茶杯已經涼了。
他本想在睡前最後審閱一遍比武訓練方案，卻被訓練場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範忠德眯起眼楮 —— 那個被鎖住關節還能反制的瘦高個兒，不是甦言是誰？
而被他壓在下面的，赫然是利劍連最嚴苛的陳排長。
“有意思。” 範忠德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看見陳猛竟然在模仿甦言的動作，那個平日里說一不二的鐵血排長，此刻像個新兵一樣認真听著甦言講解。
兩人又過了幾招，陳猛突然成功使出一記漂亮的反制，興奮得像個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茶杯在窗台上輕輕磕出一聲脆響。
“這小子……” 範忠德搖搖頭，卻掩不住眼中的贊賞。
他眼楮一亮，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有些人，天生就是一顆引爆劑！”
兩個小時後，訓練終于結束。
陳猛渾身濕透，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太感謝你了，甦言。”
他拍著甦言的肩膀，“我從來沒想過格斗還有這麼多細節。”
甦言也氣喘吁吁，手臂上多了幾處淤青。“排長學得很快。”
“走，我請你吃夜宵。” 陳猛不由分說地拉著甦言向食堂走去。
深夜的食堂幾乎空無一人，只有值班的炊事兵在打瞌睡。
陳猛叫醒他，要了兩大碗牛肉面，還特意給甦言加了兩個雞腿。
“今天這頓我請，” 陳猛把面推到甦言面前，“算是拜師禮。”
甦言有些不好意思︰“排長，這……”
“說了別叫我排長，” 陳猛佯裝生氣，“至少在訓練的時候。” 他夾起一筷子面。
陳猛搖頭感嘆，“難怪何軍那麼看重你。”
提到何軍，甦言的動作頓了頓。
“排長…… 你覺得我的想法真的可行嗎？”
陳猛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甦言︰“說實話，一開始我覺得你瘋了。
但今晚之後……” 他指了指自己紅腫卻充滿力量感的拳頭，“我開始相信，也許你真的能創造奇跡。”
甦言心頭一熱，低頭猛扒了幾口面掩飾自己的情緒。
吃完宵夜後，甦言跟陳猛分開，徑直往宿舍走去，推開宿舍門的瞬間，甦言就被五雙亮晶晶的眼楮包圍了。
“言哥！” 劉山峰一個箭步沖上來，“听說你把陳排長打趴下了？”
一個士兵從床底拖出個小馬扎︰“快說說，排長怎麼求你的？”
甦言哭笑不得︰“誰傳的謠言？我們只是正常切磋……”
“得了吧！” 劉山峰從上層鋪位探出頭，“王班長親眼看見的，陳排長跟你學那個什麼…… 反關節技？”
宿舍的日光燈管忽明忽暗，照在五張寫滿崇拜的臉上。
甦言突然覺得口干舌燥 —— 這比面對何軍時壓力還大。
“就是…… 交流了一些技巧……” 甦言解開領口的紐扣，突然發現所有人都湊了過來，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言哥，” 劉山峰突然正色道，“咱們是不是兄弟？”
甦言頓時警鈴大作︰“你想干嘛？”
“明天開始，每天教我們一小時！” 萬輝不知從哪掏出個小本本，“我都準備好筆記了！”
“對對對！不能偏心！”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甦言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插不上話。
窗外傳來查崗軍官的腳步聲，眾人立刻噤聲，直到腳步聲遠去。
“言哥……” 劉山峰雙手合十，做出夸張的祈求姿勢。
這些本來比他大的老兵，一個個都開始喊他哥了•••••
甦言爽快地答應了︰“行！”
所有人笑得喜樂開顏。
甦言分明看到，每個人轉身時眼中都燃著和他一樣的火焰 —— 那是渴望變強的決心。
躺在硬板床上，甦言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出神。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線。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跨出了組建起一支隊伍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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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3 點！
一道刺耳的集合聲劃破天空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