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珊珊站起身，逆光中她的輪廓鍍著金邊︰“形意拳的纏絲勁，八卦掌的游身步，摻了點太極的听勁。”
“老祖宗留下的東西，還是很不錯的。”
“現代格斗太耗身體。如果結合傳統武術的柔勁...”
李珊珊轉身要走，又回頭扔下一句︰“你很強，但還可以更強。”
“有的時候以柔克剛，或者兩者協同並進，效果會好得多。”
這話說得平淡，卻在甦言心里炸開一道驚雷。
他看見李珊珊走路時腳尖先著地，像只隨時準備躍起的貓，完全沒有普通人的沉重腳步聲。
甦言不覺得失望，反而有種奇怪的興奮。
他望著李珊珊遠去的背影，她全程沒提招新，那些花里胡哨的社團海報配不上她展現的東西。
這不是邀請，是點撥。
他慢慢活動著關節，嘗試模仿李珊珊那種特殊的發力方式。
第一次失敗了，手臂肌肉尷尬地抽搐著。
但第三次嘗試時，他感覺某個關節突然“通”了，力量像水一樣從腰部流向指尖。
他正盯著自己的手掌看，那里還殘留著與李珊珊交手時的觸感——柔軟如棉，堅硬如鐵。
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居然能在一個招式里共存。
這個發現讓他心跳加速，比剛才的格斗更令他血脈僨張。
夕陽將甦言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原地沒動，閉著眼楮回想。
操場上的喧囂漸漸遠去，腦海中開始慢速回放剛才的每一個交手瞬間。
李珊珊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拆解成骨骼線框，肌肉發力部位用紅色光點標注。
甦言注意到她在使用“雲手”化解直拳時，肩胛骨的旋轉角度比標準太極動作多出15度。
“原來如此...”甦言突然睜開眼，右臂模仿著那個特殊角度緩緩劃圈。
第一次嘗試時關節發出抗議的 響。
但第三次旋轉時，他突然找到那種奇妙的流暢感——就像生銹的齒輪突然被注入了潤滑油。
遠處樹梢上，一片枯葉被晚風吹落。
甦言幾乎是本能地出手，手掌在接觸到葉片的瞬間微微回撤，然後順著葉脈的紋路輕輕一撥。
本該被掌風擊碎的葉子，此刻竟像被無形的手托著，在他掌心上方懸浮了整整兩秒才飄落。
甦言自己也被這效果震驚了。他低頭看著掌心，那里還殘留著葉片摩擦的細微觸感。
甦言眼楮一亮。
這意味著李珊珊的招式不僅能克敵，還能在戰斗中調節施術者自身的肌肉狀態！
甦言完全沉浸在武學頓悟的快感中。
李珊珊展示的每個動作都在他腦中生根發芽，然後通過神經肌肉的完美協作外顯出來。
李珊珊永遠不會知道，她隨手種下的這顆種子，正在以怎樣恐怖的速度破土生長。
接下來的一個月，甦言不管是在體能還是在格斗和射擊，都在全年級遙遙領先的位置。
可以說已經沒有任何對手，他橫空出世的這匹黑馬，一下子就站在了耀眼的地方。
八班的班主任李輝，本來一直都是被人看不起的角色，一下子因此崛起，頭昂得比公雞還高。
八班在甦言的影響下，一個個極力追趕，進步的速度也相當快，成績不停地蹭蹭蹭往上串。
可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八班的成績從墊底一下子爬到了中上的位置，進步的速度如火箭，他們已經把甦言當成了主心骨。
而全年級的人看到八班進步這麼快，一個個班主任也紛紛效仿他們的訓練計劃，整個一年級都開始卷起來了。
“快點，別磨磨蹭蹭，八班都要騎在你們頭上拉屎拉尿了。”
“休息什麼，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懂不懂。”
“這麼年輕你還在這里睡，你他媽也能睡得著，都給我起來，加練，加練。”
“都給我硬起來，你們要是不往前爬，倒數的名次就要落到你們的頭上了。”
“••••••••••”
類似的話語在整個校園傳播。
•••••••••
校長辦公室的百葉窗微微敞開，劉忠義背著手站在窗前，茶色玻璃映出他剛毅的輪廓。
窗外操場上，八班的學員正在進行晨間體能訓練。
他們不像其他班級那樣機械地做著俯臥撐，而是以一種奇特的韻律起伏，仿佛整個人群在呼吸。
“第三套了。”教導員周振輝看了眼腕表，“比昨天又提前兩分鐘完成。”
劉忠義的目光鎖定在隊伍最前方的身影上。
甦言的動作並不比其他學員夸張，但每個細微的調整都像無聲的命令，三十個人如同被磁石牽引的鐵屑，整齊劃一地變換著訓練動作。
“這小子，”校長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在708團的時候就這樣？”
周振輝翻開隨身攜帶的檔案冊，紙張嘩啦作響︰“在全軍比武中，帶領團隊拿下第一，罕見的戰場催化劑。”
窗外突然爆發一陣喝彩。
八班的李小虎剛剛完成一組高難度單杠回環，這個曾經單杠考核吃零蛋的胖子，現在動作流暢得像個體操運動員。
更驚人的是，其他班級正在晨跑的學員都不由自主放慢腳步圍觀。
“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周振輝合上檔案，“他根本不是在刻意領導。你看——”
劉忠義順著指引看去。甦言正蹲在隊伍邊緣幫林小雨調整護腕。
這個女生上月格斗課還不及格，現在作訓服袖口露出的前臂已經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線條。
而七班幾個女生假裝路過，眼楮卻死死盯著甦言示範的動作細節。
“病毒式傳播。”校長突然笑了，眼角擠出深刻的皺紋。
“現在全年級都在偷偷學他們。昨天我看見三班教官在復印八班的訓練計劃。”
周振輝從公文包抽出一疊數據表︰“對比上周考核，八班平均成績提升27%，而其他班級...”
他故意停頓，“也平均提升了11%。”
“好一個水漲船高。”劉忠義接過表格，突然被某項數據吸引，“等等，這個射擊成績...甦言十發子彈全部從一個彈孔穿過？”
“方濤親自驗證的。”周振輝壓低聲音，“用的是加重訓練彈，彈道應該更難控制才對。”
兩人沉默下來。
窗外，八班開始進行某種改良版的匍匐前進訓練——學員們不是單純貼地爬行，而是像蛇一樣利用全身肌肉協調推進。
這明顯是甦言從傳統武術中扒下來的技巧，現在整個操場的水泥地都覆滿了模仿者。
“老周啊，”劉忠義突然轉身，陽光在他肩章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你說他像誰？”
教導員的手指無意識敲打著窗台︰“二十年前，紅箭特種大隊也有這麼個人...”
“秦鋒。”校長吐出這個名字時，辦公室溫度仿佛驟降。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往下說。
“安排個時間。”劉忠義突然說，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今天訓練結束後，讓甦言來我辦公室。”
周振輝點頭︰“是！”
他的目光越過操場，看向更遠處的戰術訓練場。
此刻的甦言正被學員們圍在中央，陽光給他鍍上一層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