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輝站在場邊，回想起甦言在學校的表現。
他只見過甦言訓練射擊，但是他來的時間很短，還沒來得及專業訓練過cqb。
雖然甦言的射擊成績全優，但cqb（室內近距離戰斗）的記錄寥寥無幾。
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緊，目光掃過對面那群摩拳擦掌的高年級學員，心里沉甸甸的。
射擊和cqb，完全是兩個世界。
在靶場上，甦言是無可爭議的王者——穩定的呼吸，精準的瞄準，每一發子彈都能命中靶心。
但cqb不同，這里沒有開闊的視野，沒有清晰的射擊線。
只有狹窄的走廊、錯綜復雜的房間、突如其來的轉角。
敵人可能從任何角度出現，甚至在你換彈的瞬間撲上來。
射擊是靜態的精準，而cqb是動態的殺戮藝術——反應、戰術、預判，缺一不可。
更糟的是，這次參賽的二十名學員幾乎都是高年級的精英，他們在各自的軍校里早就把cqb練成了肌肉記憶。
而甦言呢？他剛來不久，甚至沒經歷過完整的室內戰術訓練。
周振輝的視線掃過其他學校的領隊教官們。
海軍特種作戰學院的趙教官叼著煙，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冷笑。
空軍突擊隊的李教官雙臂抱胸，眼神里全是自信。
就連平時最謹慎的陸軍戰術學院的王教官，此刻也在和學員低聲交談，顯然早已制定好了戰術。
而甦言呢？
他站在隊伍最邊緣，神色平靜，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一場生死博弈，而只是一次普通訓練。
可周振輝知道，這群學員早就恨透了他。
上次格斗項目，甦言一個人放倒了二十個，送了一半人進醫務室。
現在，他們絕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報復。
他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甦言的敵人太多了，而且每一個都比他有經驗。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在心里給這個年輕人打氣。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場地中央。
五分鐘後，李千義走上主席台。
他的目光掃過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學員，聲音低沉而清晰。
“各位，看到你們如此神采奕奕的模樣，我就放心了。”
“大樓內部已經全面監控，你們的一舉一動，外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說，你們的表現不止裁判可以看到，就連你們的教官都能看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至于你們怎麼打——我不關心。我只要結果。”
學員們繃緊了神經，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所有人，蒙眼入場。”
裁判們迅速上前，給每個人戴上黑色眼罩。
視野陷入黑暗的瞬間，甦言的听覺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听到身旁張謹軒的呼吸聲里帶著壓抑的怒意，能听到王磊的手指在槍身上不安地敲擊。
甦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裁判們引導著他們分散進入大樓的不同入口。
甦言被帶進一條狹窄的走廊，腳步聲在空蕩的混凝土建築里回蕩。
他的肩膀輕輕擦過牆壁，指尖能感受到牆面的粗糙紋理。
“站定。” 裁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甦言停下腳步，眼罩仍然牢牢遮住視線。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其他學員被引導至各自位置的細微動靜。
“所有人準備——” 李千義的聲音通過廣播傳來，“三、二、一——開始！”
眼罩被猛地扯下，刺眼的白光讓甦言眯了眯眼，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迷宮般的戰場
這是一棟廢棄的六層建築，內部被改造成錯綜復雜的戰術訓練場。
走廊不是筆直的，而是扭曲交錯，像蛇一樣蜿蜒盤旋。
牆壁上布滿彈孔和爆炸痕跡，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管忽明忽暗，投下斑駁的陰影。
“這鬼地方……” 不遠處，張謹軒低罵一聲，顯然也被眼前的復雜結構震撼到了。
甦言迅速掃視四周。
走廊兩側堆滿了翻倒的辦公桌、斷裂的木板、甚至還有刻意擺放的車輛殘骸，形成無數掩體和死亡陷阱。
每一扇門後都可能是伏擊點，每一個轉角都可能藏著敵人。
“媽的，這比我們訓練過的任何cqb場地都復雜！”
王磊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帶著明顯的慌亂。
甦言沒有回應，而是迅速貼牆移動，耳朵捕捉著最細微的動靜。
他能听到至少三名學員在右側走廊快速移動，還有兩人在樓上小心翼翼地摸索。
“砰——！”
第一聲槍響驟然炸裂，橡膠彈擊中金屬的刺耳回音在走廊里回蕩。
戰斗，正式打響。
槍聲在混凝土走廊里炸響的瞬間，二十名學員如獵豹般散開，各自尋找掩體。
每個人只有十發空包彈，每一顆子彈都彌足珍貴。
甦言貼著牆壁滑進一間半塌的辦公室，耳朵捕捉著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
有人在二樓快速移動，金屬樓梯發出輕微的震顫；有人在隔壁房間屏住呼吸，槍口對準門口。
還有人——
“砰！”
橡膠彈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牆上炸開一團白灰。
甦言猛地翻滾，躲到翻倒的辦公桌後，眼角余光瞥見海軍學員陳志明正縮在走廊拐角，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煙。
“媽的，沒打中！” 陳志明咬牙低罵，迅速更換位置。
甦言沒有追擊，而是迅速轉移。
他的目標不是殺人，而是找到人質。
但這座大樓就像一座精心設計的迷宮，每一層結構都不同，甚至還有刻意設置的死路和假門。
在二樓東側，張謹軒和王磊背靠背推進，槍口掃過每一個可疑的角落。
“人質到底在哪兒？” 王磊低聲問，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鬼知道，李千義這瘋子肯定藏得極深。” 張謹軒冷笑，“先找到甦言，干掉他再說，這小子是最大的阻礙。”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通風管道躍下——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