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和灰狼臉色驟變，與此同時他們也劃船過去。
“醫務兵！快過來！三點鐘方向！快他媽的！”
他對著通訊器幾乎是咆哮出來。
死亡名額是最後的手段，沒人願意看到活生生的戰士真的折損在訓練里。
幾乎在山貓吼出的同一瞬間，一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劃開水面，以驚人的速度沖向出事地點！
正是甦言！
他甚至沒有半點猶豫，幾個強有力的劃水便沖到那正在下沉的士兵身邊。
水性極好的他一個猛子扎下去，精準地抓住對方作戰背心的肩帶，用盡全力將其頭部托出水面。
“ …… ……”那士兵已經完全失去意識，只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痙攣，臉色青紫，情況萬分危急。
甦言單臂環住他，另一只手和雙腿奮力踩水，維持著兩人的浮力，冰冷的湖水不斷拍打在他的臉上。
快艇引擎轟鳴，醫務兵駕駛著橡皮艇疾馳而來，迅速而專業地將昏迷的士兵拖上船，立刻開始清理呼吸道、進行心肺復甦和吸氧。
軍醫臉色凝重，快速檢查著瞳孔和脈搏。
山貓看著醫務兵開始急救，緊繃的下顎才微微放松，長長吁了一口氣。
但隨即，他注意到湖里很多士兵都停下了動作，驚恐不定地看著救援現場，原本就混亂的隊形更加散漫。
山貓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掏出腰間手槍，對著天空狠狠扣動扳機！
“砰！砰！砰！”
震耳的槍聲再次撕裂空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強行拉回。
“看什麼看？！沒見過抽筋嗎？！都給老子游！誰再停下來當觀眾，直接給老子滾蛋！！”
山貓的怒吼通過擴音喇叭，如同冰雹一樣砸向湖面，“瞧瞧你們那熊樣！游得比瘸腿的螃蟹還慢！”
“就這點體能，這點心理素質，還想進血狼？痴心妄想！做你們娘的春秋大夢去！”
士兵們被罵得狗血淋頭，卻無人敢反駁一句。
麻木的臉上只剩下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堅韌。
他們默默地轉回頭，咬緊牙關，拼命向前劃去。
終點，成了此刻支撐他們唯一的信念。
爆炸聲和子彈呼嘯入水的聲音再次變得密集起來，無情地干擾著他們的節奏。
“砰！”一顆訓練彈在左舷不遠處炸開。
“嗖嗖嗖！”一梭子空包彈擦著他們的右側射入水中。
周睿被濺起的水花拍得一臉狼狽，忍不住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罵。
“媽的！絕對是故意的！盯著我們炸！公報私仇！”
旁邊的袁帥猛地咳出嗆進嘴里的水，喘著粗氣附和︰“沒錯……⺪……就是想逼我們放棄！看我們不爽！”
甦言的眼神掃過岸上山貓和灰狼的身影，冰冷而銳利。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他們越是這樣，說明他們越在意。”
“想玩？那就奉陪到底！不管他們扔什麼，搞什麼花樣，我們都必須扛住！想淘汰我們？沒那麼容易！”
周睿和袁帥對視了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咬牙繼續堅持。
甦言心中一片平靜。
擁有神級游泳技能的他，早就在水中如魚得水。
他一個掛逼，完全不懼怕跟他們任何一個人相比，這就是差距。
這種巨大的實力差距，賦予了他絕對的底氣和冷靜。
對他而言，這確實更像是一場……陪練。
遠處一處地勢略高的觀察點上，風神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舉著望遠鏡，將湖面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剛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深邃銳利的眼楮，如同鷹隼般鎖定著那個最引人注目的身影——甦言。
從他率先下水穩定軍心，到爆炸中迅速恢復，再到關鍵時刻挺身救人，以及在整個過程中對同伴不間斷的指導和扶持……
風神的望遠鏡鏡頭幾乎有一大半時間都跟隨著甦言。
他看得分明，在整個訓練場上，無論是體能、意志、技巧還是那超乎常理的恢復力，甦言的綜合實力都斷崖式地領先于其他人。
‘驚人的天賦……可怕的韌性……’
風神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那是一種發現瑰寶的期待和審視。
‘但這還不夠……讓我看看，你的意志，到底能燃燒到何種程度。’
……
被兩位教官頻繁”照顧“後，甦言再也忍不住，沖山貓大吼道︰“山貓教官，有沒有威力大一點的手雷？不夠刺激。”
山貓︰？？？
灰狼︰？？？
眾人︰？？？
山貓放下望遠鏡，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楮，語氣復雜。
“媽的，這小子是屬泥鰍的？還是腦子里裝了避彈計算機？”
灰狼沉默了片刻，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現在懷疑，他主動要求參加這次選拔，根本不是為了證明他夠格走正門進來。”
山貓扭頭看他︰“嗯？什麼意思？”
灰狼看向湖中那個頑強不息的身影，緩緩道︰“我看他像是……專門來給我們血狼的選拔標準上難度的。”
“或者說，他是來告訴我們，即使是我們認為的地獄難度，對他而言……”
“……也不過如此。這小子，簡直是我們血狼的克星。”
山貓聞言，臉色變了變，想反駁，卻發現無從駁起，那種在比武時被甦言的支配感仿佛又回來了。
最終，他只是郁悶地罵了一句︰“操！”
……
殘酷的篩選從未停止。在接下來的泅渡過程中，不斷有人到達極限。
“我……我不行了……放棄……我放棄……”
一個士兵眼神徹底渙散，最後一絲意志被冰冷的湖水和無盡的疲勞磨滅。
他顫抖著舉起手，聲音微弱卻清晰，很快被快艇撈起。
另一個人則連舉手的力量都沒有了，只是停止了動作，身體緩緩沉下，被時刻巡視的醫務兵迅速發現拖上船。
他已陷入半昏迷狀態，這是身體強制性的“放棄”。
又有十來個人以不同的方式離開了這片煉獄水域。
每一個人的離去，都讓剩下的士兵心頭更沉一分。
終于，泥濘的對岸線出現在了眼前。
士兵們用盡生命中最後的氣力，手腳並用地爬上岸，然後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樣，轟然癱倒在地。
臉貼著潮濕的泥土，胸膛劇烈起伏，如同離水的死魚，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動彈。
甦言拖著周睿和袁帥，這一次，他們沒有落在後面。
憑借著甦言一路上的技巧指導和體力支援，以及兩人自身拼盡全力的堅持，他們是在中間梯隊登岸的。
周睿和袁帥一上岸就直接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肺部火燒火燎，四肢百骸無一處不痛。
但他們的眼神卻亮得驚人，里面充滿了劫後余生的慶幸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言哥……多虧……多虧你……”周睿喘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袁帥也是重重點頭，伸出顫抖的手，對甦言豎了個大拇指。
他們嚴格按照甦言教的節省體力的方式泅渡，雖然依舊痛苦萬分，但比起周圍那些幾乎虛脫昏迷的人，他們的狀態無疑要好上太多。
甦言站在他們旁邊，呼吸略微急促，額上布滿水珠和汗珠，但身姿依舊挺拔。
他環顧四周，看著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士兵，又看了看遠處教官們的身影，眼神深邃。
又一關，闖過來了。
他看向山貓和灰狼的位置，心里暗暗感慨︰血狼，還有什麼狠招，都使出來吧，讓我看看你們折磨人的極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