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几支手电光立刻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循着气味照向驾驶舱外侧的阴影角落。
“在这里！！” 一个海盗惊恐地大叫起来。
手电光下，两具尸体赫然躺在血泊中！
正是那两名失踪的看守！他们的喉咙被利刃割开，伤口狰狞，眼睛兀自圆瞪着。
残留着死前的惊恐和难以置信，鲜血已经在地板上凝固发黑。
“死了……他们都死了！”
“什么时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海盗都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莫名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们的心脏。
敌人不仅在黑暗中，而且就在他们身边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生命！
还没等他们从同伴惨死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砰！”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枪声，如同死神的点名，从船桥上方传来！
站在驾驶舱门口、正用手电照着尸体的一名海盗，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炸开。
“狙击手！！”
“他在上面！！”
海盗们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大叫着，纷纷连滚爬爬地寻找掩体。
“砰！砰！”
又是两声精准无比的点射！
另外两个因为震惊而反应稍慢、暴露在外的海盗，一个胸口爆开一团血花。
另一个同样被爆头，瞬间毙命，倒在同伴的尸体旁。
“妈的！他在船桥！给我打！狠狠地打！！”
灰鲨躲在坚实的钢铁舱壁后，气得双眼血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枪，歇斯底里地下令。
幸存的海盗虽然恐惧，但在头目的逼迫和求生的本能下，纷纷探出掩体。
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朝着船桥观测台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毫无准头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去，打得观测台周围的金属护栏和救生艇外壳叮当作响。
“一队从左舷！二队从右舷！给老子包抄上去！宰了他！！” 灰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在他的命令下，残存的海盗们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立马分成两股，朝着船桥观测台的方向，小心翼翼包抄过去！
底舱储物室内，空气污浊而压抑。
外面传来的激烈枪声、海盗们惊恐的喊叫以及那可怕的反击枪声，都清晰地透过厚厚的舱壁钻了进来。
人质们蜷缩在黑暗中，彼此依靠着，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外面……外面打得好厉害……” 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小声说。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另一个水手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希望。
“会是谁？警察？海军？”
众人小声议论着，既期待又害怕。
之前救治苏言的李医生眉头紧锁，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重伤昏迷的年轻面孔，苏言。
是他吗？
可他被救上来时失血过多，虚弱不堪，怎么可能有如此战斗力？
但如果不是他，船上所有船员和乘客都被集中看守，还有谁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医生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是低声道：“大家别猜了，保存体力，保持安静。”
“不管外面是谁在行动，既然有动静，就说明希望更大了。”
“海警很可能已经在路上，我们耐心等待，不要给救援添乱。”
他的话让骚动的人群稍稍平静下来，所有人都怀着一丝期盼，在黑暗中默默坚持。
·········
船桥两侧，残余的海盗分成两股，沿着舷梯和廊道缓缓向上包抄。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刚才同伴被精准点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们知道上面的对手绝非寻常，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枪口始终对着上方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就在右翼小组最前面的那名海盗刚刚踏上一级台阶，半个脑袋暴露在苏言的射击视野中时。
“砰！”
一声短促而清脆的枪声撕裂了紧张的寂静！
那名海盗的太阳穴瞬间爆开一团血雾，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
顺着楼梯滚落下去，撞在同伴身上，引起一阵惊恐的低呼。
“在那边！”左翼的海盗捕捉到了枪口焰光的大致位置，立刻嘶吼着调转枪口。
“哒哒哒哒——！”
数支自动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苏言刚才藏身的观测台栏杆处，打得金属栏杆火星四溅，碎屑横飞。
然而，几乎在扣下扳机后的零点几秒，苏言那远超常人的危险预知能力就已经向他发出了警报。
他根本不去确认战果，身体早已凭借肌肉记忆和本能，一个迅捷无比的侧后翻滚，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位。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洗礼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却全部落空，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弹孔。
海盗们一口气打光了半个弹匣，火力稍歇。
他们紧张地探头望去：“快，过去看看，这么猛的火力，他一定已经被打成马蜂窝了。”
所有人据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可等他们靠近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全是空的！
除了满地的弹壳、护栏上密密麻麻的弹孔以及被流弹击碎的灯具碎片，哪里还有那个神秘枪手的影子？
“没人？！这怎么可能！”
“刚才明明是在这里开枪的！”
“见鬼了！他妈的难道跳海了？！”
一种被戏弄的愤怒和更深层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这些亡命徒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倾泻了如此多的弹药，几乎将这片区域犁了一遍，结果却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这种完全不对等的对抗，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不是人类。
“老大……上面……上面没人。” 一个小头目拿起对讲机，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向下面的灰鲨汇报。
“什么？！没人？！”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灰鲨暴怒的咆哮，“你们他妈的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打了半天，死了好几个兄弟，你告诉我连人影都没看到？！”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饭桶！”
那小头目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老大，那家伙……那家伙太邪门了！”
“开枪的位置每次都不一样，我们刚压制过去，他就不见了，简直……简直像个鬼一样！”
“我不管他是人是鬼！” 灰鲨的声音充满了气急败坏的疯狂。
“他只有一个人！子弹总会打光！体力总会耗尽！再给我派一组人上去！包围那片区域，一寸一寸地搜！”
在灰鲨的死亡威胁下，残余的海盗们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愿，却也只能重新集结。
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不知道下一个被死神点名的，会不会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