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長。”甦言輕喚了一聲。
听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和問候，張恆毅略顯詫異地轉過身。
當看清來人是甦言時，他臉上的驚訝化為了溫和的笑意。
“甦言？怎麼沒多休息會兒？身上的傷感覺好些了嗎？”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甦言的手臂和腿側，帶著長輩般的關切。
甦言站定，笑道︰“勞您掛心，傷好多了，不礙事。”他頓了頓，看向獨自一人的張恆毅，問道︰“您怎麼一個人在這里？”
張恆毅將目光重新投向廣闊的海面，語氣平和︰“隨便逛逛，看看夜色下的海，挺能讓人靜心的。”
“那我陪您走走？”甦言提議道。
張恆毅側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拒絕︰“好啊。”
兩人便沿著濕潤的沙灘，踩著細軟的沙子，並肩緩緩而行，夜晚的海浪聲輕柔地包裹著他們。
走了一小段，張恆毅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贊賞。
“這次的事情，我都听說了，在那種絕境下，不僅能絕處逢生。”
“還能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重創海盜，保護人質，立下如此大功……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甦言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頭，語氣謙遜︰“張隊長您過獎了。”
“其實……運氣佔了很大成分。如果不是那艘商船恰好經過救了我，我可能早就因為失血和力竭沉在海里了。”
“不，”張恆毅卻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地看著他，“我相信，就算沒有那艘船，你也一定有辦法活下去，甚至找到其他脫困的方式。”
甦言有些意外，不禁側頭看向張恆毅在夜色中輪廓分明的側臉，疑惑地問︰“為什麼您會這麼認為？”
張恆毅停下腳步，轉頭正視著甦言，他微微一笑︰“因為你是甦言。”
這短短五個字，蘊含了極大的信任和認可。
不是基于任何具體分析，而是一種對甦言這個人本身能力和意志力的絕對信心。
甦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心底卻因為這句毫無保留的信任而涌起一股暖流。
他摸了摸鼻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沒想到，在張恆毅的心中，對自己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
兩人繼續沿著海岸線漫步，氣氛在無聲中更添了幾分融洽與理解。
沉默了片刻，甦言再次開口︰“張隊長，您……認識我姐姐多久了？”
張恆毅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腳步未停，目光依舊望著前方起伏的海浪，語氣平和地回答︰“兩年了。”
“在一次跨軍種的聯合演習中認識的。”
“那您覺得我姐姐……怎麼樣？” 甦言的問題更進一步，他的目光悄然落在張恆毅的側臉上，仔細觀察著他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一提到甦慕雪，張恆毅的眼神瞬間變得不同。
那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柔和，仿佛冰層融化，露出了底下溫潤的流水。
甚至在燈塔光芒掃過的瞬間，甦言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難以掩飾的、如同星辰般閃亮的光彩。
“她……” 張恆毅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語氣中充滿了真誠的贊賞。
“非常優秀。業務能力極強，果決干練，是神影有名的巾幗指揮官。”
“但私下里……她又很細心，懂得照顧人，堅韌卻不失溫柔。”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麼美好的畫面，聲音都輕了幾分。
“是個……很特別，很好的女人。”
甦言將他這細微的表情和語氣變化盡收眼底，那里面蘊含的情感，遠超出普通的欣賞。
他停下腳步決定不再繞圈子，直接問出了核心問題，目光銳利而坦誠。
“那張隊長，您對我姐姐，是什麼感覺？你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海風似乎也在這一刻靜止，只有浪潮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
張恆毅听到這個問題，腳步也隨之停下。
他轉過身，直面甦言那雙在夜色中依然清澈透亮、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楮。
甦言也緊緊盯著他。
甦言向來欣賞坦誠直率的人，如果眼前這個男人，連承認喜歡他姐姐的勇氣都沒有，只會含糊其辭。
那麼無論他多麼優秀，也配不上姐姐的真心。
張恆毅並沒有回避甦言審視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堅定，沒有任何閃躲，坦蕩地迎上甦言的視線。
“我喜歡慕雪。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歡。”
如此直接而大膽的承認，反而讓做好了各種準備的甦言愣了一下。
這份勇氣和坦蕩，讓甦言心中對他的認可和好感，瞬間增加了幾分。
張恆毅繼續解釋道，語氣真誠︰“但是，我不想因為自己的感情而讓她感到唐突和壓力。”
“所以這兩年來，我一直沒有貿然表露心跡。我只是……默默地關注她，在她需要的時候，盡可能地給予一些關心和陪伴。”
“我希望我們能有多一些時間接觸，讓她能更自然地了解我，我也能更好地了解她。”
“等到合適的時機，我一定會明確地向她表明我的心意。”
“我不想因為我的急切，而給她帶來困擾，甚至……讓她感到為難，最後連像現在這樣做朋友的機會都失去，那樣只會讓彼此尷尬。”
甦言靜靜地听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張恆毅話語中對姐姐那份小心翼翼的保護和珍視。
不是怯懦，而是源于深沉的喜歡和尊重。
他喜歡姐姐，卻又不敢太過直接熱烈，生怕自己的情感會變成負擔，破壞目前和諧的關系。
這種成熟而克制的感情，反而讓甦言覺得更加可靠。
甦言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張隊長，我姐姐那個人，從小就獨立慣了，做事喜歡干脆利落。”
“她欣賞的，也是直率坦誠、有擔當的人。”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不妨勇敢一點，大膽地把你的想法告訴她。”
“有時候，過于小心翼翼，瞻前顧後，反而會讓她覺得你不夠真誠，或者優柔寡斷，效果可能適得其反。”
張恆毅顯然沒料到甦言會如此直接地給出建議，甚至帶著幾分鼓勵的意味。
他怔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看向甦言，眼中帶著一絲驚喜和探尋︰“甦言，你……你這是認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