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煩躁地抓了抓他那沒幾根頭發的腦袋，猛地，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渾濁的眼楮里閃過一絲亮光︰
“船！對，船！他們很可能已經坐船跑了！媽的，光顧著在陸地上找了！”
他立刻對手下吼道︰“快！立刻去查！查今天上午到現在，所有從這個碼頭離開的船只。”
“不管是貨船、客船還是漁船！登記信息、目的地、，所有資料我都要！必須從這里面給我把線索挖出來！”
“是！頭兒！”手下如蒙大赦，趕緊跑去執行命令。
•••••••
夕陽的余暉徹底沉入海平面之下。
海風帶來了夜晚的涼意，吹拂著破舊貨船微微搖晃。
船艙里，大部分乘客已經在疲憊中沉沉睡去，鼾聲此起彼伏。
靠坐在角落的袁帥忽然皺了皺眉，他感覺小腹一陣脹痛，是憋尿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弓著腰，朝著記憶中來時看到的、位于船艙尾部那個簡易衛生間走去。
船艙通道狹窄昏暗，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乘客。
剛上完廁所走出來，忽然，一只粗糙油膩的大手從旁邊陰影里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袁帥心中一驚，猛地回頭。
只見抓住他的是一個約莫四十多歲、滿臉坑窪痘痘、呲著一口大黃牙的老男人。
這男人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工裝，眼楮里閃爍著一種貪婪的光芒。
袁帥一臉懵逼，完全搞不清狀況。
但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和甦言的再三強調，他強忍住了下意識想要反手擒拿，只是疑惑地盯著他。
那猥瑣男人見袁帥沒有激烈反抗，反而“羞怯”地想要掙脫，臉上淫邪的笑容更盛了。
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又加了幾分力氣，把袁帥往旁邊一個堆放雜物的、更陰暗的角落里拉了拉。
然後探出頭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通道前後，確認沒人注意。
這才湊近袁帥，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濃重的口臭和煙草味說道︰
“大妹子，別怕，哥沒惡意。”
他嘿嘿笑著，目光在袁帥“健碩”的身材上掃來掃去。
“你看你，跟著前面那個瘦得跟麻桿似的病秧子有什麼出息？一看就不中看也不中用。”
他舔了舔大黃牙，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得意。
“以後跟著哥吧！哥有的是力氣，也存了點錢，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那廢物強多了！怎麼樣？”
“……”
袁帥的大腦當場宕機，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了個外焦里嫩。
他瞪大了眼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猥瑣、自信滿滿的老男人，內心仿佛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卷起漫天塵土。
他……他這是……被調戲了？！
不，這他媽是想“包養”他？！
袁帥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強烈的惡心感直沖頭頂。
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這比讓他面對十個全副武裝的敵人還要讓他措手不及！
袁帥內心簡直無力吐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魁梧”的行頭，又摸了摸臉上粗糙的“皮膚”，實在想不通這老男人是哪只眼楮出了問題，竟然連他這種“中年悍婦”都看得上？
這地方的審美……，還真是……不拘一格，夠奇葩的！
他強忍著爆粗口的沖動，決定看看這老登還能放出什麼屁來，于是繼續眨巴著那雙“飽經風霜”的眼楮。
假裝懵懂又帶著點期待地看著對方，就是不說話。
老男人見他這副“欲拒還迎”的樣子，自以為拿捏住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更顯眼的大黃牙，壓低聲音開始畫餅。
“大妹子，你放心！跟著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挨餓受凍！”
“以後啊，你就每天在家伺候我就行，啥重活累活都不用你干！怎麼樣？”
袁帥听得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居然莫名升起一絲荒謬的“自信”。
沒想到老子打扮成這副鬼樣子，居然還挺有市場？
不過他可沒興趣跟這老變態玩下去。
他懶得再理會，轉身就想繼續往廁所走。
誰知那老男人還不死心，又一把將他拽了回來，有些急切地問道。
“哎哎哎，別走啊！你到底有啥條件？盡管開！哥就喜歡你這種……這種有味道的老女人！老的才帶勁兒，懂事！”
袁帥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他猛地一甩胳膊，這次用了巧勁，輕易掙脫了老男人的拉扯。
那老男人似乎還想跟過來，嘴里嘟囔著什麼。
袁帥急忙躲到“鸚鵡”（此刻是瘦小丈夫形象）身後，學著那些受欺負婦女的樣子，用手顫抖地指向跟過來的老男人，臉上努力擠出委屈和驚恐的表情。
“鸚鵡”立刻會意，雖然心里覺得這場面十分荒誕，但還是盡職地扮演起“丈夫”的角色。
她往前站了一步，用刻意壓低的、帶著一絲沙啞和威脅的嗓音，冷冷地盯著那老男人。
雖然身形瘦小，但那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冰冷氣勢，還是讓那老男人心里一怵。
老男人自知理虧，又見對方“男人”出面了，不敢再糾纏，悻悻地停下腳步，嘴里不干不淨地低聲罵了一句。
“呸！佔著茅坑不拉屎！什麼玩意兒！” 說完，灰溜溜地轉身鑽回了人群里。
看到老男人消失，袁帥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湊到甦言和周睿身邊，用氣音分享這離奇的遭遇。
“你們敢信？剛才那老變態，居然想泡我？！還想包養我？！他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誰，就他那副尊容，配鑰匙嗎？配幾把啊？”
周睿在一旁听得差點笑岔氣，立馬回懟。
“得了吧你！也就這種老眼昏花、口味獨特的老貨色才能看上你這‘款’了！說明你偽裝得很成功嘛，袁‘大媽’！”
“說不定，這老男人後面還會跟你有拉扯。”
甦言听著兩人的對話，無語地搖了搖頭，低聲提醒道︰“行了，別貧了，小心隔牆有耳，不要再節外生枝。”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夜光指針顯示，距離預計抵達岸邊還有二十分鐘。
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岸線輪廓，心中默默祈禱，這最後一段路程，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