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指定的空軍基地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一股與陸軍營地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甦言深吸一口氣，提著行李跳下飛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無比開闊、一望無際的飛行跑道，如同灰色的緞帶延伸向遠方，與天際線相接。
遠處，幾座巨大的銀白色機庫如同蟄伏的巨獸，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就在他打量四周時，一名穿著藍色空軍常服、肩扛中尉軍餃的年輕軍官快步走了過來。
他身姿挺拔，但看向甦言那身陸軍作戰服的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審視和……幾乎微不可察的輕視。
“你就是陸軍那邊派來參加飛行訓練的甦言？”中尉的語氣還算客氣，但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疏離。
“是，中尉同志！血狼特種大隊，甦言！”甦言立正，敬禮，動作干淨利落。
中尉回了個禮，目光在甦言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肩章上停留了一瞬。
他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一個陸軍特種兵，跑來挑戰戰斗機飛行員資格？
這在他們空軍內部幾乎被當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笑話。
簡直是異想天開，浪費寶貴的訓練資源。
不過，上級的命令他必須執行。
“跟我來吧，我先帶你去報到。”中尉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在前面帶路。
甦言面色平靜，快步地跟了上去。
中尉領著甦言走進一棟管理嚴密的辦公樓，在一間辦公室前停下，敲了敲門。
“進來。”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中尉推開門，側身讓甦言進去。
辦公室內，一位肩扛上校軍餃、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軍官正坐在辦公桌後。
他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皮膚是長期暴露在高空強光下特有的古銅色，渾身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就是負責此次對接和主要培訓的教官之一，陳劍鋒上校。
當陳劍鋒的目光落在甦言身上時，他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訝異。
眼前的年輕人身姿挺拔如松，高大勻稱，面容英俊，眉宇間帶著一股逼人的英氣。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異常沉靜，沒有絲毫年輕氣盛的浮躁，反而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內斂和沉穩。
光是這第一眼的印象，就讓人無法將他與“魯莽”、“不自量力”之類的詞匯聯系起來。
“報告首長！陸軍血狼特種大隊，少校甦言，前來報到！”
甦言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清晰，姿態無可挑剔。
陳劍鋒站起身，回了個禮，示意他稍息。
他走到甦言面前，做著自我介紹︰“我是陳劍鋒，負責你本次飛行訓練的主要對接和教學工作。”
他對甦言的了解，僅限于方志明教官的大力推薦、一份寫著“精通武裝直升機”卻語焉不詳的簡歷，以及“陸軍特種兵”這個充滿反差的身份。
在完全不了解一個人真實能力之前，即使有老友推薦，陳劍鋒也習慣性地保持著謹慎和保留意見。
畢竟，戰斗機飛行員的門檻，不是光靠勇氣和地面作戰思維就能跨越的。
“既然來了，就要遵守空軍的規矩。”陳劍鋒語氣嚴肅，開始交代事項。
“對于戰斗機，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新兵。第一步，不是上天，而是理論學習。這是所有飛行員的根基。”
他指了指桌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摞厚厚的教材和手冊，“這些，是你接下來需要啃下來的硬骨頭。”
“先去後勤處把書領了，回去仔細看，明天開始，會有教官給你們這批學員上基礎理論課。”
甦言看著那摞書，只是沉穩地點點頭︰“是，首長！明白。”
交代完基本事項，陳劍鋒便讓中尉帶甦言去宿舍安頓。
宿舍位于飛行員生活區，條件相當不錯。
是一個標準的四人間，寬敞明亮，地面干淨得反光，書桌、衣櫃一應俱全，甚至還有獨立的陽台和衛生間。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新劑味道，另外三個床鋪都有住人的痕跡，擺放著一些私人物品，但此刻主人都不在，顯然是去參加訓練或課程了。
“這就是你的床位。”中尉指著一個空著的下鋪，“你先整理內務，熟悉一下環境。正式課程從明天開始。”
“好的，謝謝中尉同志。”甦言將行李放下，看了看時間，才剛剛中午，便問道。
“中尉，請問下午我可以在基地里逛逛，或者去訓練場看看嗎？現在沒什麼事，閑著也是閑著。”
中尉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陸軍來的這麼主動。
他想了想，規定上倒沒有禁止，便點頭道︰“可以。基地大部分區域對你開放。”
“但注意不要進入標有‘軍事禁區’的地方，也不要干擾我們空軍官兵的正常訓練。”
“明白，我會注意的。”甦言應道。
中尉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了。
甦言關上門，開始利落地整理自己的行李和內務。
他將不多的個人物品歸置整齊，把領回來的厚重教材碼放在書桌上，然後按照血狼的標準，將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被子疊得稜角分明。
一切收拾停當，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與陸軍營地截然不同的景致。
遠處寬闊的跑道、高聳的指揮塔、偶爾滑行而過的牽引車……
他今天並沒打算進行什麼高強度訓練，初來乍到，最重要的是熟悉環境，了解這個他將要短暫“寄居”和挑戰的新領域。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出了宿舍樓，準備用這個下午，好好丈量一下這片屬于藍天驕子的土地。
甦言信步走在空軍基地寬闊的道路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機場方向的景象所吸引。
一架武裝直升機正低空掠過，旋翼攪動空氣發出沉悶的轟鳴。
更遠處，一架殲擊機如同銀色的利箭，在跑道上加速、拉起，帶著震撼人心的嘯音直刺雲霄，在蔚藍的天幕上留下優美的白色航跡。
看著這些翱翔的鋼鐵雄鷹，甦言的心中涌起一股久違的悸動和懷念。
距離他上一次駕駛武裝直升機，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但他依然清晰地記得那種推背感，那種掙脫大地束縛、將天空納入掌控的自由與刺激。
這份對藍天的渴望，也是他此次前來挑戰戰斗機的重要動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