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言剛回到宿舍樓剛走到自己宿舍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李雄。
他正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個空盆，看樣子是正準備進去，臉色依舊跟之前一樣，沒啥表情。
“今天的衣服給我吧，我拿去洗。”
甦言愣了一下，這幾天他全身心撲在飛行考核上，早出晚歸，衣服都是李雄準時來收走，洗完晾干再疊好送回來，幾乎沒讓他操過心。
看著李雄那副理所當然、準備接過桶的樣子，甦言心里涌起一陣不好意思。
人家願賭服輸，已經兢兢業業幫自己洗了好幾天了，現在自己的飛行任務基本完成，眼看再過一兩天就要離開，實在沒必要再麻煩人家。
他連忙擺手，臉上帶著真誠的感謝︰“李雄，不用了不用了。這幾天真的太麻煩你了，衣服我自己來洗就行。”
“這幾天謝謝你啊！”
李雄依舊面無表情，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那不行，說好的一個星期，就是七天，現在還剩最後兩天。”
“說好的事情，就要做到！”
說著，他不由分說，直接進宿舍將甦言的衣服拿了出來。
“哎，李雄，真的不用了……”甦言還想勸阻。
李雄卻沒搭理他，加快步伐離開了。
甦言站在原地，看著李雄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觸動。
“這小子……還真是個倔脾氣。”
“等飛行資質正式下來，離開之前，得找個機會，請他好好吃頓飯。”
••••••••••
夜幕降臨，一天的訓練課程結束後，甦言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環形跑道上。
對他而言，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十幾圈下來，汗如雨下，呼吸急促。
他緩步走到場邊的台階旁坐下，拿起事先放在那里的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干渴的喉嚨，帶來一陣清爽。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將剩下的半瓶水從頭頂澆下，那但就在瓶口即將傾斜的剎那，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張清冷的面孔，以及那句平靜卻帶著關切的提醒。
“劇烈運動後，立刻用冷水沖頭，容易引發頭痛甚至感冒，老了你就遭罪了。”
動作微微一頓，甦言看著手里的水瓶，最終笑了笑，放棄了澆頭的念頭，只是將瓶蓋重新擰緊，放在了身旁的台階上。
“看來你還記得。”
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甦言循聲望去，只見冷冰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不遠處，正朝他走來。
她依舊穿著整齊的作訓服，步伐輕盈，她走到台階旁，很自然地坐在了甦言旁邊，與他隔著一個台階的距離。
“冷冰同學。”
甦言笑道，對于她這種神出鬼沒的出場方式已經有些習慣了。
冷冰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才開口道︰“恭喜你。通過了戰斗機飛行考核。”
甦言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你怎麼知道的？”甦言好奇地問。
冷冰的目光望向遠處燈光下的跑道，平靜地說︰“我今天看到了。你在天上飛的時候。”
她頓了頓，補充道，“飛得很棒，很厲害。比我想象的還要……驚艷。”
她轉過頭，看向甦言，清冷的眸子里映著燈光，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但更多的是認真。
“陳上校……估計被你嚇得不輕吧？”
甦言被她最後這句話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呃……可能……是有點刺激。”
冷冰收回目光，淺淺一笑︰“從你踏入基地，說要在一周內拿到戰斗機駕照開始。我就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她看向甦言，眼神清澈，“事實證明，你遠超我的預期。”
這份直白的關注和如此高的評價，讓甦言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笑了笑，難得地謙虛了一句︰“或許……運氣也佔了一部分吧。”
“運氣？”冷冰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在這種事情上，運氣或許能讓你踫到一次機會，但絕不可能讓你抓住機會，更不可能讓你把機會發揮到極致。”
“最終，靠的還是實力。毋庸置疑的實力。”
她的話一針見血。
甦言沉默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冷冰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甦言，以後，你應該會想組建屬于你自己的小隊吧？”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甦言猛地轉頭看向她，眼中充滿了驚詫︰“你怎麼知道？”
冷冰似乎對他的驚訝並不意外，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因為你的實力擺在這里。”
“一個人，當他達到一定的高度，看到的風景不同，想做的事情自然也會更多，更遠。這是一種……必然的欲望。”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通透，“人其實很多時候，就是靠著各種各樣的欲望在支撐著活下去，往前走。”
“區別只在于，欲望的層次和目標不同罷了。”
甦言深深地看了冷冰一眼，這個女孩，總是能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候，說出一些直指本質的話。
他嘆服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看事情的問題這麼通透。”
“或許……跟經歷有關吧。”冷冰淡淡地說了一句，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清冷。
“經歷？什麼經歷？”甦言下意識地問。
他對這個總是冷靜得不像話、卻又洞察力驚人的女孩，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冷冰沒有立刻回答。
她靜默了幾秒鐘，然後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遞到甦言面前。
這次不是功能飲料，而是一瓶小小的、熟悉的“娃哈哈”Ad鈣奶。
“我該走了。”冷冰將“娃哈哈”輕輕放在甦言手邊的台階上，站起身。
她低頭看向還坐著的甦言，眼神里似乎有某種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甦言，這應該……是我們在空軍基地，最後一次見面了。”
甦言心頭微微一震，抬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