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趕緊跟上，一個縮著肩膀往甦言身後躲，一個假裝腿軟踉蹌了一下。
遠處的桑吞看到那三個人影忽然停住，然後往後退了兩步，像是被嚇到了，立馬往回走。
他心里一緊，腳下更快了，幾乎是跑著沖過去，嘴里喊著︰“站住！別跑！”
身後的三個兄弟也跟了上來，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里亂晃，像幾條探照燈。
等他們終于攔在那三個人面前，桑吞喘著粗氣，手電筒往最前面那人臉上一照。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手電筒的白光打在上面，眉眼被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受了驚嚇的楚楚可憐。
那雙眼楮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去，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桑吞的腦子一片空白，手電筒的光往下移，掃過縴細的脖頸，掃過碎花裙子的領口，在某處停了一瞬。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呼吸都困難了。
身後的三個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手電筒的光在那三個人臉上來回掃，掃一遍不夠，又掃一遍，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其中一個嘴角已經翹起來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聲音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
“你們是什麼人？大半夜的怎麼在這兒？”
甦言抬起頭，又迅速低下去。
那雙眼尾微挑的杏眼里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隨時要滴下來，偏偏又忍著不讓它掉。
他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像是被風吹散的蛛絲，輕輕一踫就要斷。
“我們……我們是逃出來的……有人拐了我們……我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
“又累又餓……走著走著就走到這兒來了……”
說到最後，聲音低下去，幾乎要听不見。肩膀縮得更緊了，整個人像一只受驚的鵪鶉，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桑吞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盯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女人，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後面一個瘦猴樣的男人往前湊了一步，手電筒的光在甦言臉上又轉了一圈，嘿嘿笑了兩聲。
“逃出來的？從哪兒逃出來的？”
甦言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他的笑聲嚇到了，聲音更輕了。
“從……從山下……我們不知道路……走了一夜……”
周睿站在甦言身後，縮著肩膀，低著頭，心里卻在暗暗叫絕。
言哥這演技，別說這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哨兵，就是他自己，要不是知道內情，也得被騙過去。
那聲音，那表情，那渾身發抖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可憐女人。
他偷偷抬眼，看到袁帥也在微微點頭。
兩人目光踫了一下，又迅速錯開，心里都在想同一個事。
言哥這輩子不去拿個影帝，真是可惜了。
甦言繼續說著，聲音細細的，像是風一吹就要散，“大哥……你們能不能放我們過去……我們不走遠……就找個地方歇一歇……”
桑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腦子卻像被什麼東西糊住了，轉都轉不動。
最後他只擠出一句︰“跟我們走，我們那兒有吃的。”
甦言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他的熱情嚇到了。
他低著頭，睫毛撲扇撲扇的，聲音又輕又軟，像剛出生的小貓叫。
“你們……你們是真的想給我們吃東西嗎？不會……不會逼我們做別的吧？”
桑吞往前邁了一步，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眼前這人看︰“不會不會！我們就是看你們可憐，想幫幫你們。”
“你們放心，有我們在，誰也不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
他說得信誓旦旦，拍著胸脯，好像自己是什麼正人君子。
心里卻想著︰“開什麼玩笑，不做點什麼怎麼對得起男人這個稱號。”
瘦猴在旁邊幫腔，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哄小孩的溫柔︰“我們這兒是據點，安全得很。”
“那些想抓你們的人，要是敢過來，保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好像他們這破哨卡是什麼銅牆鐵壁。
甦言這才慢慢抬起頭，那雙含著水霧的杏眼在桑吞臉上停了一瞬。
“那……那就麻煩大哥了……”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周睿和袁帥，眼神里帶著詢問︰“妹妹們，你們說呢？”
周睿心里默默給甦言豎了第十八根大拇指，臉上卻裝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他縮著肩膀，往甦言身邊靠了靠，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姐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袁帥也湊過來，拉著甦言的衣角，聲音又甜又糯，比周睿還軟三分︰“我都听姐姐的。”
兩個“妹妹”一開口，桑吞和瘦猴幾個人的眼楮都直了。
一個聲音甜得像蜜棗，一個聲音軟得像，一個比一個好听，一個比一個勾人。
瘦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口水咽了又咽，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這就對了嘛！跟哥哥們走，保管你們吃好喝好。”
桑吞瞪了他一眼，嫌他話多。
他自己也往前湊了一步，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走吧，不遠，就在前面。你們肯定餓壞了吧？我們那兒有干糧，還有熱水。”
甦言低低地“嗯”了一聲，往前邁了一小步。
周睿和袁帥也急忙跟上
桑吞走在甦言旁邊，步子放得極慢，時不時偏頭看她一眼。
看一次心癢一次，看一次心癢一次，忍了好幾回，終于沒忍住，清了清嗓子，故作隨意地問︰“你們叫啥名啊？”
甦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陌生人名字。
然後他輕輕開口，聲音又軟又糯︰“我叫大花。”
桑吞愣了一下。
甦言側過頭，朝身後的周睿揚了揚下巴︰“這是我二妹，二花。”
又指了指袁帥，“三妹，小花。”
周睿適時地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桑吞一眼，又迅速低下去，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大哥好。”
袁帥也跟著叫了一聲“大哥好”，聲音比周睿還甜三分，像是剛從蜜罐里撈出來的。
桑吞的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巴掌拍得大腿啪啪響。
“大花二花小花！三朵金花！難怪這麼漂亮！你們爹媽這名字起得好！起得太好了！”
瘦猴也在旁邊跟著笑，眼楮在三個人臉上來回轉︰“三朵金花，今晚可叫咱們兄弟趕上了！”
甦言低著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迅速壓下去。
周睿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豎起第二十根大拇指，言哥這起名字的水平，絕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簇擁著三朵“金花”往哨卡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