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狐狸算他這回走運。”周睿先開口，聲音放低了。
“但咱們也沒白干。燒了他的武器庫，炸了他的金庫，夠他心疼好幾年的。”
袁帥也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解恨︰“對。就算沒要他的命，這一回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那麼多軍火，那麼多錢，全燒了，想想都替他肉疼。”
甦言睜開眼，看著頭頂那塊歪斜的石頭。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一閃而過。“下回，不會失手了。”
周睿和袁帥對視一眼，紛紛點頭︰“對，絕對不會再失手！”
沉默了一會兒，周睿問︰“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甦言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秒針在走，一格一格，不急不緩。
“休息十五分鐘，然後歸隊，返程。”
兩人點了點頭。
周睿把背靠在石壁上，閉上眼楮，胸口還在起伏，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喘了。
袁帥也靠過去，兩個人擠在一起，像兩頭跑累了的小獸。
甦言沒有休息。
他掏出通訊器，按下通話鍵，壓低聲音︰“趙猛。”
那邊幾乎是秒回︰“隊長，我在。你們那邊怎麼樣？”
甦言的聲音很平︰“搞定了。把費伯特殺了，他沒用了。留下也是禍害。殺完回集合點。”
趙猛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明白。”
通訊斷了。
亂石堆後面，費伯特被綁在樹上，嘴里塞著布條，看到趙猛站起來，朝他走過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楮瞪得老大，瞳孔縮成了兩個針尖
。他想往後退，背已經貼緊了樹干，退無可退。
他的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趙猛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把趙猛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費伯特身上，像一座山壓下來。
費伯特拼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巴里的布條被口水浸透了，發出含糊不清的哀鳴。
“嗚嗚嗚••••你干什麼？”
趙猛蹲下身，和他平視。
“干什麼？”他重復了一遍費伯特喉嚨里的那個詞，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刀鋒上反射出的光，
“當然是干你了。”
手起刀落。
費伯特的身體猛地繃直，又軟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米袋。
他的眼楮還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散了，映著頭頂那輪冷冷的月亮。
趙猛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刀刃，把刀收回去。
“走。”他看了王海一眼，聲音很輕，“集合點匯合。”
兩個人轉身，很快被夜色吞沒。
•••••••
麗娜站在密林深處，手電筒的光柱在地上來回掃，像一條焦躁不安的蛇。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灼。
“找到了嗎？”
一個手下從灌木叢後面鑽出來，渾身是泥，臉上被樹枝刮出幾道血痕，狼狽得很。
他搖了搖頭，不敢看她的眼楮。“沒有。線索斷了。那家伙太狡猾了，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腳印都是亂的，追到這兒什麼都沒了。”
又一個人從另一邊跑過來，也是空手。
他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我那邊也沒有。像是憑空消失了似的。這人……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麗娜攥著手電筒，指節泛白。
她盯著地上那幾道雜亂無章的腳印，像要把它們刻進眼楮里。
“再找！”她的聲音猛地拔高，像鞭子抽在空氣中，“他跑不遠！肯定就在這附近！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挖出來！”
幾個手下對視一眼，誰也不敢說話，轉身又鑽進林子。
麗娜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母獸。
這時，通訊器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約朗。
她的心猛地縮了一下，手指懸在按鍵上方，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然後按下去。
“老板。”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盡量讓它听起來平穩。
“人呢？”約朗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沙啞，陰沉，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抓到了沒有？”
麗娜閉了一下眼楮，深吸一口氣。“沒有。線索斷了。那家伙太狡猾，我們追到一半，什麼都找不到了。”
對面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鐘的沉默像一根繃緊的弦，在她腦子里嗡嗡地顫，隨時都要斷。
然後約朗的聲音炸開了︰“跑了？你讓他跑了？”
麗娜的手抖了一下，通訊器差點滑下去。
她趕緊握緊，指節泛白。“我——”
“他媽的！”約朗打斷她，聲音猛地拔高，像鞭子抽在空氣中。
“燒我的倉庫，炸我的金庫，開槍打我的人，鑽進我的密道，從我眼皮底下溜走。”
“現在你告訴我，他跑了？”
麗娜不敢接話。
她只是听著，听著那邊粗重的喘息聲，听著什麼東西被摔碎的聲音，听著約朗像一頭困獸一樣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她跟了他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樣。
“找！”約朗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比剛才更冷，更沉，像淬了冰的刀。
“繼續找！翻遍這座山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我，在我頭上拉屎拉尿，完事還想跑？”
“做夢！”
“是。”麗娜快速答道。
通訊斷了。
她站在那兒，朝那幾個手下消失的方向喊了一聲︰“都回來！”
那幾個手下從林子里鑽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繼續找。”麗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湖。
“散開，擴大範圍。今晚找不到，明天繼續。明天找不到，後天繼續。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總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眾人應了一聲，沒有人再敢說話。
幾個人點了點頭，大家分配了一下行動計劃，又朝著四面八方散開了。
腳步聲遠了，手電筒的光柱在林子里亂晃，像一群迷路的螢火蟲。
麗娜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柱一點一點消失在密林深處。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現在在哪兒，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必須找到他。
不只是為了約朗，更是為了自己，她絕對不允許，自己死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