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帥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還是那副恭維中帶著幾分挑釁的表情，心跳已經從剛才的狂飆慢慢降下來，但後背的冷汗還沒干。
他看了一眼宋洋，又看了一眼林東，兩個人的眼楮里都有光。
不是害怕，是那種被逼到絕路後反而激出來的狠勁。
三個人，對一個，還是有勝算的可能的。
黑衣男人站在那兒，看著他們三個如釋重負的樣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輕蔑，有不屑，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看三只被關在籠子里的兔子。
“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讓我看看，值得我們龍隱出馬的部隊，戰斗力到底怎麼樣。”
袁帥沒有立刻動。
他看著兩個隊員動員道︰“兄弟們，任務指標就在眼前了。能不能完成，就看咱們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兩個人臉上掃過，像砂紙打磨粗糙的木頭，磨出光來。
“周睿他們已經干掉了一個，刃牙不止他一個組。他們能做到的，我們也能。”
宋洋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嘎 響了一聲。
他想起周睿在耳機里那副得意洋洋的語氣，想起他說“我已經完成一個指標了”時那種壓不住的炫耀。
憑什麼？都是刃牙的人，誰比誰差？
周睿能做到的，他也能。不，他要做得更好。
林東沒有說話，但他的眼楮已經替他回答了。
那雙眼里的東西不是火，是比火更沉、更冷、更硬的東西，是被別人搶先一步後不甘落後的倔強。
他想起隊長說的話，誰要是沒完成任務，回去加練。
他不想加練。
他不想在別人休息的時候，一個人還在訓練場上跑圈。他要贏，要現在贏。
三個人散開了，像三只圍獵的狼，從三個方向把黑衣男人圍在中間。
袁帥在正面，宋洋在左後方，林東在右後方，三個人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不遠不近，剛好能互相支援，又不會互相妨礙。
黑衣男人站在圓圈的中心，看著他們散開，看著他們站位，看著他們形成一個標準的三角包圍圈。
他看到了他們眼里的光，不是恐懼，是戰意。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輕蔑，也有幾分意外——至少站位還算專業。
他抬起手，朝袁帥招了招，手指勾了兩下，像在喚一條小狗。
“來。”
那一個字的挑釁，輕飄飄的，像羽毛落地。但落進袁帥耳朵里，像火星濺進了油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前傾，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他沒有急著撲上去，而是側頭看了一眼宋洋和林東。
那一眼很短，但傳遞的信息很多，我主攻，你們策應，看我的手勢。
三個人同時動了。
不是亂沖，是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恰到好處。
袁帥正面切入，一記低掃腿抽向黑衣男人的小腿，腿風帶起地上的落葉，旋轉著飛散。
黑衣男人抬腿躲過，腳落地的同時，袁帥的第二腿已經到了，這回是高位掃腿，直奔他的頭部。
黑衣男人後仰，那腿擦著他的下巴過去，帶起一陣風，涼颼颼的。
袁帥的腿法確實比周睿強。
不是強一點，是強一個檔次。
他的腿像是長在身上的第三只手，想打哪就打哪，想收就收，想發力就發力，收放自如。
黑衣男人擋下了他的攻擊，但每一次格擋，手臂上都會傳來一陣酸麻。
這小子的腿，有勁。
宋洋從左側切進來，不是攻擊，是騷擾。
他一拳砸向黑衣男人的肋下，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黑衣男人不得不分心去擋。
林東從右側包抄，一記膝撞頂向黑衣男人的大腿外側，黑衣男人扭腰躲過，但重心已經偏了。
袁帥抓住那一瞬間的空檔，一記側踹蹬在黑衣男人的胯部。
黑衣男人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抬起頭看著袁帥，目光里的輕蔑少了一些，多了幾分認真。
“再來。”他說，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但聲音比剛才沉了。
袁帥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宋洋，左路。林東，右路。壓上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訓練場上喊口令一樣。
宋洋和林東同時動了，一左一右，像兩把剪刀的刀刃，朝黑衣男人剪過去。
黑衣男人被逼得又退了兩步。
他的眉頭擰了一下，很淺，但袁帥看到了。
他知道，他們已經開始讓這個龍隱的兵王感到壓力了。
“林東，低掃。宋洋，準備接高鞭。”袁帥的聲音又快又穩，像一台高速運轉的電腦，在瞬間分析出戰局的變化，給出最優的指令。
林東一記低掃腿踢在黑衣男人的小腿上，悶響一聲。
黑衣男人的身體晃了一下，重心剛偏，宋洋的高鞭腿已經到了，直奔他的頭部。
黑衣男人抬手格擋，那一腿砸在他前臂上，他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差點摔倒。
黑衣男人站穩了，看著袁帥，目光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一種重新評估對手的打量。
他見過很多三人組，有的配合生疏，有的各自為戰，有的甚至互相礙事。
但這三個人不一樣，他們像是一台機器，每一個零件都知道自己該干什麼，不該干什麼。
尤其是這個帶頭的，他的指揮不急不躁，每一個指令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手術刀劃過皮膚，精準，利落。
不是臨時起意，是練過千百遍的默契。
黑衣男人的嘴角收平了，臉上的輕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骨子里的認真。
他知道，剛才那句話，讓他們一起上——說得太輕了。
這三個人，確實有兩下子。
黑衣男微微一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