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黑衣男人退後幾步，拉開距離，肩膀靠著肩膀，壓低聲音。
其中一個目光還鎖在甦言身上，嘴唇幾乎不動，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這小子不簡單。格斗水平太刁鑽了，剛才那一下，我到現在手臂還是麻的。”
另一個點了點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沒想到刃牙小隊還有這種高手。情報里沒提過。”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了，“不能用常規打法了。換方案。”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不需要多說，幾年的默契已經讓他們不需要廢話。
一個人主攻，一個人策應，但不再是輪流上，而是同時進攻，一高一低，一虛一實，讓甦言顧此失彼。
這一招，他們對付過很多高手，從沒失手。
他們又沖上去了。
這回不一樣了。
不是一前一後，是並排，像兩把同時出鞘的刀，從兩個方向劈過來。
左邊的黑衣男人攻上路，拳頭直奔甦言的太陽穴，拳風帶起一陣風，涼颼颼的。
右邊的黑衣男人攻下路，一記低掃腿抽向甦言的小腿，腿風掃過地面的落葉，旋轉著飛散。
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同時到達。
沒有時間差，沒有先後順序，像一個人在用兩種武器同時攻擊，讓人防不勝防。
甦言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不是後退，後退會讓他們有連續進攻的空間，也不是格擋，格擋只能擋一邊，擋不住兩邊。
他往前邁了一步。不是退，是進。
那一瞬間，兩個黑衣男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他們沒想到甦言會往前沖。
按照常理，面對這種夾擊，正常人會後退，拉開距離，給自己爭取反應的時間。
但甦言沒有，他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邁得很巧，不大不小，剛好讓左邊黑衣男人的拳頭擦著他的耳際過去。
右邊黑衣男人的掃腿從他的腳底掠過，連根毛都沒踫到。
兩個人的攻勢，被他一步化解。
甦言沒有停，右手五指並攏，一掌劈在左邊黑衣男人的鎖骨上，悶響一聲，那人後退了兩步，捂著鎖骨，臉色發白。
左手同時出擊，一記勾拳砸在右邊黑衣男人的肋下，那人悶哼一聲，彎了腰。
他往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抬起頭看著甦言，目光里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這一套反擊，不是臨時起意的，是計算好的。
他往前邁的那一步，不是賭博，是算準了兩個人的攻擊會從什麼角度來、會在什麼時間到、會在他身體的什麼位置停下來。
然後他只需要邁出那一步，就能讓兩個人的攻擊全部落空。
這種計算能力，不是天生的，是千百次實戰磨出來的。
甦言站在那里，呼吸很穩，心跳很平。
他的腦子里還在飛速運轉，這兩個人的戰斗水平確實很高，配合默契，天衣無縫。
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同時進攻，不留死角。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剛才那一波可能已經受傷了。
這是他進部隊以來，遇到過最強的對手。
不是之一，是最強。
他感覺到了威脅。
兩個黑衣男人站在一起，喘著粗氣，看著甦言。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種東西，震驚。
他們已經換了策略，用了最強的打法，但甦言不但接住了，還反擊了。
而且他的反擊不是亂打，是有章法的。
那一掌劈在鎖骨上，不輕不重，剛好讓人疼得使不出力，又不會真的傷到骨頭。
那一拳砸在肋下，角度刁鑽，剛好卡在呼吸的節點上，讓人一口氣上不來。
他明明可以打得更重，但他沒有。
他在收著力打，不是手下留情，是精準控制。
這種控制力，不是練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只有在無數次實戰中，才能磨出這種對力道的精準掌控。
兩個人咬了咬牙，又沖上去了。
這回不是試探，不是策略，是拼命。
甦言在浪里穿行，像一塊礁石，風浪再大，他自巋然不動。
他擋下了每一招，不是硬擋，是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黑衣男人的拳頭砸過來，他側身一讓，手搭上對方的手腕，輕輕一帶，那人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重心丟了。
另一個黑衣男人的掃腿踢過來，他抬腿一擋，腳掌踩在對方的小腿上，那人感覺像踢在了一堵牆上，腿骨發麻。
甦言開始反擊了。
一記直拳砸在左邊黑衣男人的胸口，悶響一聲，那人倒飛出去，後背撞上一棵樹干，樹葉簌簌地往下掉。
他滑落在地，單膝跪著，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甦言沒有看他，轉身，一記側踹蹬在右邊黑衣男人的腹部。
那人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兩個人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那片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月亮已經偏西了，光比剛才暗了一些。
他們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嘴角有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
兩個人，對一個人，用了最強的戰術，出了全力，還是輸了。
他們的每一招，甦言都接住了；他們的每一次進攻，甦言都化解了；他們以為自己在進攻，其實一直在被牽著鼻子走。
那個人不是在跟他們打，是在拆解他們，一招一招地拆。
甦言站在那兒，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呼吸還有些重，但已經慢慢平了。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個人，目光平靜，沒有得意，沒有嘲諷。
他們不是沒輸過。
在龍隱，輸是家常便飯，今天你贏我，明天我贏你，互相較勁，互相追趕。
但從來沒有輸得這麼徹底。兩個人對一個人，出了全力，用了最強的戰術，還是輸了。
甦言的每一招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角度，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狂風暴雨中紋絲不動。
這是什麼路子？
不是軍隊里的格斗術，也不是任何一種他們見過的武術。
像是把所有的技巧都打碎了，揉爛了，然後重新捏成自己的東西。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對視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傳遞的信息很多，站起來，還沒結束。
時間不多了。比賽已經過了大半，他們還沒拿下這個隊長，再拖下去，輸的就是他們。
龍隱不能輸，也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