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鴻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得意，幾分感慨︰“這小子，一直都很低調。在血狼也低調，不爭不搶，不愛出風頭。而且——”
“他的部門把他保護得很好。消息不往外傳，檔案也加密了，外人查不到。”
他想起自己去血狼突擊視察的那天，本來只是例行公事，走馬觀花，看完就走。
但他在訓練場上看到了甦言，看到那個年輕人一個人對抗十幾個隊員，看到他的格斗技巧、戰術意識、指揮能力，看到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過一絲慌亂。
他當時就想，這個兵，不簡單。
後來他查了甦言的檔案，越查越震驚，越查越覺得，這個年輕人，是一座還沒被挖掘的寶藏。
高鴻收回目光，看著蕭烈，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這小子，還有很多本事呢。你且看著，會像挖寶藏一樣，一點一點看到他的能力。”
蕭烈沒有說話。
他看著屏幕里那片被黑暗吞沒的林子，腦子里還在轉著剛才的畫面。
甦言面對兩個隊員的夾擊，不退反進，一步化解兩個人的攻勢，然後反擊，干淨利落，不留余地。
那種戰斗直覺，不是訓練能給的，是天生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的人。
明明比自己年輕，明明經驗不如自己豐富，但站在一起，就是讓人感覺到壓力。
蕭烈沉默了很久。
“要真像您說的那樣——”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空無一人的畫面里，“挖到我們龍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高鴻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沒在意。
嘴角的弧度還在，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期待。
比賽還沒結束，好戲還在後頭。
••••••••
賽場上。
甦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表盤上，指針剛好指向整點。
一個小時過去了，比賽時間過半，刃牙還剩下多少人？
他按下耳機，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各組匯報情況。”
耳機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周睿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幾分疲憊，但還算穩。
“一組還在，干掉了一個，現在在找下一個。”
袁帥的聲音緊跟著，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也帶著幾分不甘。
“二組也還在，也干掉了一個。但找不著人了，這幫家伙藏得太深。”
趙猛的聲音第三個響起，比前兩個沉一些，悶悶的，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三組剛才干掉了一個，現在也找不到人了。周圍搜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有。”
甦言等了一會兒。
四組沒有回應，五組也沒有回應。
耳機里只有電流的雜音，沙沙的，像遠處在下雨。
四組和五組，應該已經被龍隱干掉了。
不是他們弱，是對手太強了。
龍隱在前面吃了虧，損失了三個人，現在肯定已經調整了策略，不再輕敵，不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為了面子，為了勝利，他們會出全力。
而刃牙，雖然進步很大，但面對龍隱這些連甦言都感到吃力的對手，應付起來還是太難了。
甦言睜開眼，看著遠處那片被黑暗吞沒的林子，目光沉了下去。
但他不覺得遺憾。
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贏，是為了讓刃牙看到更遠的地方。
讓他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讓他們知道，他們現在的水平，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還不夠。
讓他們知道，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輸贏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什麼、學到了什麼、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耳機里又傳來周睿的聲音，這回帶著幾分焦躁︰“言哥，現在都找不著人了。他們是不是躲起來了？”
袁帥也接話，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確定︰“我這邊也是，搜了好大一片區域，連個腳印都沒找到。他們是不是換了戰術？”
趙猛的聲音也響起來，悶悶的，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三組剛才還能看到人影，一轉眼就沒了。這幫家伙，比泥鰍還滑。”
甦言听著那些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他們現在在跟你們玩消耗戰。躲起來，等你們露出破綻，然後一擊致命。”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低得像風從耳邊過，“四組和五組，已經聯系不上了。”
耳機里安靜了一瞬。
周睿的聲音第一個響起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什麼？四組五組——”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袁帥也開口了，聲音發緊︰“他們被干掉了？”
趙猛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重了，從耳機里傳過來，粗重，急促，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甦言沒有回答這些問題，他回答了另一個問題，那個所有人都在想但沒人敢問的問題。
“接下來，所有人都要小心。剩下的龍隱隊員，會比之前更難對付。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會拼命。”
他停了一下，聲音放得更低了。
“但我們也不是沒有機會。記住，不要單獨行動，不要硬拼，用我們練過的那套戰術。”
“三個人一組，互相支援，互相掩護。”
“他們再強，也是人，也會累，也會犯錯。我們要做的，就是等他們犯錯。”
耳機里傳來幾聲應答“明白。”“收到。”“知道了。”
甦言沒有再說話，切斷通訊，靠在樹干上。
周睿的聲音又從耳機里傳出來，帶著幾分好奇，也帶著幾分試探︰“言哥，你那邊怎麼樣？遇到龍隱的人了嗎？”
甦言靠在樹干上，月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涼絲絲的。
他的語氣很淡︰“遇到了。干掉了兩個。”
耳機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周睿的聲音炸開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難以置信︰“什麼？兩個？你一個人干掉了兩個？”
袁帥的聲音也緊跟著響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酸溜溜的佩服︰“言哥，你還是人嗎？我們三個人拼死拼活才干掉一個，你一個人干掉了兩個？”
趙猛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重了，從耳機里傳過來，粗重，急促，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過了好幾秒，他才擠出一句︰“牛逼。”
甦言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別貧了。管好你們自己，有事及時匯報。”
他說完，切斷通訊，把手從耳機上放下來。
他從樹干上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邁步走進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