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言靠在四樓走廊的暗處，後背貼著牆壁，槍口垂下來，耳朵豎著。
樓上還有槍聲，一下一下從天花板滲下來，悶響，急促，有人在打，有人在還擊。
但他沒有理會那些聲音，他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里是龍隱1號藏身的方向。
剛才那一槍，他見識了1號的槍法——那個角度，那個時機，那個距離，換了一般人早就躺在地上了。
龍隱的狙擊手，果然不是吃素的。
想順利通過四樓，干掉他是現在頭號目標。
1號和3號都在四樓，兩個頂尖狙擊手守在同一層，互相掩護，互相支援。
他們的槍口一定對著樓梯口，等著甦言再冒頭，只要他出去，子彈就會到。
他現在野狼也在四樓，兩個人對兩個狙擊手，不是不能打，是風險太大了。
野狼蹲在走廊另一頭，槍口對著樓梯口，耳朵里塞著通訊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風從耳邊過。
“隊長，接下來怎麼辦？”
甦言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先干掉四樓的狙擊手。這兩個人槍法很準，不干掉他們我們會很被動。”
野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思考。
“我都听你的。接下來要我做什麼？”
甦言想了一下。“先等等，看看還有什麼變化。”
野狼應了一聲，把通訊切斷了。走廊里安靜了，沒有腳步聲，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被壓到了最低。
樓上還有槍聲，一下一下從天花板滲下來，悶響，急促，有人在打，有人在還擊。
八樓。
老鷹靠在牆壁上，槍口對著走廊。他的手指按下通話鍵，聲音壓得很低。
“1號，什麼情況？”
1號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焦躁。
“甦言躲在什麼地方不出來了，估計在等我們出動。”
老鷹冷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刀鋒上反射出的冷光。
“老狐狸，這種簡單的手段也敢拿來用。”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淬了火的鐵砂，“以為我們會上當？”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沉得像石頭砸進深水里。
“那就跟他耗。他不動，我們也不動。死磕著他，不讓他上來破壞我們的計劃就好。把他釘在四樓就夠了。”
“他是刃牙最大的隱患，動了，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1號應了一聲，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明白。”
通訊切斷了，走廊里恢復了死寂。
兩個狙擊手蹲在暗處，槍口對著樓梯口，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的目標，等多久都不知道。
老鷹的耳機里傳來6號的聲音，急促，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
“隊長，我到九樓了，準備沖十樓。不知道上面什麼布局，要不要現在沖？”
老鷹的手指按在通話鍵上，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走廊對面那扇緊閉的電梯門，銀白色的金屬面板在應急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按鈕上的數字停在1。
電梯在一樓，隨時可以上來，也隨時可以下去。
他的腦子里開始飛速運轉——如果6號他們在十樓搶到人質，坐電梯直下一樓。
一樓有他們的人接應，他在這邊守住甦言，不讓他上去破壞計劃。
電梯從十樓到一樓需要十幾秒，接應的人從一樓門口到電梯口需要幾秒。
人質從十樓到一樓到車上，整個過程可以控制在一分鐘內。
越快越好，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老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期待，還有一種“終于輪到我們出手了”的暢快。
甦言再能打，再能躲，再能算計，也攔不住電梯。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沖。搶到人質，坐電梯下去。”
他強調了一遍，“記住，坐電梯下去。”
6號應了一聲，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明白。”
通訊切斷了。
老鷹把手從耳機上放下來，靠在牆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電梯門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電梯快，人質從十樓到一樓只需要十幾秒。
接應的人就在一樓，出了電梯就是勝利。
甦言被困在四樓，上不來也下不去，那這場比賽，他們的勝算就很大了。
想到這兒，他嘴角的得意更加深了，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在向他招手。
•••••••
6號帶著人往上走。
樓梯間很暗，應急燈的光昏黃昏黃的，照得牆壁上的影子忽長忽短。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台階的邊緣，那里不容易發出聲音。
靴底踩在水泥上，幾乎沒有動靜，像一只夜行的貓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穿行。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也是同樣的步伐、同樣的節奏、同樣的警覺，四個人排成一列，像一條在黑暗中蜿蜒前行的蛇。
他們走得很慢，每上一級台階都先停一停，听一听上面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從不知道哪里的縫隙擠進來，嗚嗚地響。
6號的手心在出汗，他把槍攥得更緊了，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扣下去。
他猜測10樓肯定有人，卻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藏在哪個位置。
他們可能會從走廊盡頭沖出來，可能會從房間里撲出來，可能會從天而降。
什麼都可能發生，什麼都得防著。
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6號忽然停了下來。
身後的三個人也停了，四個人站在樓梯口，像四尊雕塑。
他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兒——空氣太靜了，靜得不正常。
樓下還有槍聲，悶響，急促，一下一下從樓梯間的縫隙里傳上來。
九樓沒有槍聲，連呼吸聲都沒有。這種安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6號的手猛地抬起來，做了一個手勢。
四個人同時散開，像被風吹散的落葉，朝四個不同的方向撲去。
6號往左，貼住牆壁；7號往右，閃進拐角；8號往前，蹲在柱子後面；9號往後，退進樓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