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氛圍驟然降至冰點，先前僅剩的幾分客套溫和徹底消散。
甦言抬眸，漆黑的眼眸里褪去了些許溫潤禮貌，目光有些冰冷，靜靜落在對面的李知夏身上。
“李小姐，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尚且談不上認識，更沒有確定任何關系。”
“現在就談論家產分配、算計得失利弊，未免太早了一些。”
直白的一句話，瞬間戳破了李知夏心底的功利算計，讓她臉上的優雅從容瞬間僵住。
被甦言當眾點破心思，李知夏也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確實太過急切、太過冒進，話說得太過直白露骨。
徹底暴露了內心的貪念與算計，顯得格外市儈淺薄、急功近利。
哪怕她心性再高傲功利，此刻也忍不住生出幾分尷尬，臉頰微微發燙。
她強裝鎮定，微微偏開目光，刻意掩飾自己的窘迫，故作坦然地辯解。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接。”
“我也只是提前把話說開、把利弊講清楚而已，免得後續相處久了，彼此產生誤會，最後讓你白白吃虧。”
“我也是好心，為你考慮而已。”
這番牽強的解釋，蒼白又無力，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甦言聞言，只淡淡勾了勾唇角︰“那就不勞李女士費心了，我的人生、我的選擇、我的得失，我自己心里有數，無需旁人替我規劃。”
說完這句話，他徹底收回目光，不想再重復這個話題。
折騰了一晚上，他早已身心疲憊，腹中空空如也，饑餓感席卷而來。
此刻的他，只想安安靜靜吃完飯，盡快結束這場荒唐的飯局，早點脫身離開。
甦言拿起餐具，自顧自地低頭用餐，動作從容淡然。
餐桌上再度陷入死寂，氛圍尷尬又沉悶。
為了挽回局面，李知夏只好收斂所有尖銳的心思與功利說辭，刻意換了溫柔隨和的口吻，主動找著輕松無害的話題。
開始聊起自己的興趣愛好、留學經歷和日常工作。
從設計行業的趣事聊到自己的審美理念，又閑談生活里的小眾愛好，刻意弱化自己市儈的一面，努力營造溫柔知性、通透隨性的才女形象。
甦言全程心態淡然，抱著消磨時間、敷衍收尾的心態，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
此刻的他，只盼著這場尷尬的飯局趕緊結束。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餐桌上的氣氛不溫不火，尷尬卻始終縈繞不散。
漫長的等待過後，兩人終于陸續放下餐具，結束了這頓難熬的晚餐。
甦言沒有絲毫拖沓，動作干脆利落地抬手結賬。
付完款後，他站起身，語氣平淡客氣︰“李小姐，我這邊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李知夏見狀，心里瞬間慌了，徹底慌了神，再也維持不住方才高傲拿捏的姿態，連忙快步追了出去，攔在甦言身前。
晚風拂過街邊，吹動她的發絲，眼底滿是不甘心與懊悔。
她放軟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嬌柔︰“最近院線新上了一部口碑很好的愛情片，評價特別高，剛好現在時間還早，我們一起去看電影放松一下吧？”
甦言輕輕搖頭，態度溫和卻堅定，沒有絲毫松動︰“不了，我明天一早就要歸隊，需要早點回去休息調整狀態，就不耽誤了。”
被干脆拒絕，李知夏依舊不死心，不肯輕易放過這個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的相親對象，又連忙退而求其次。
“那不去看電影也沒關系，時間還早，你陪我在附近街邊逛一逛吧，就當消食散步了。”
她想盡辦法拖延相處的時間，試圖挽回自己剛才留下的糟糕印象，重新扭轉局面、拉近關系。
就在這時，街邊網約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路邊，車燈亮起，恰好是甦言提前叫好的車輛。
甦言抬眸看了一眼車身，隨即禮貌側身，對著李知夏微微頷首，語氣疏離客氣。
“不好意思，我叫的車到了，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徑直拉開車門坐進車里。
車輛緩緩啟動，平穩駛離街邊，很快便匯入車流之中，漸漸遠去、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李知夏獨自站在燈火闌珊的路邊，看著車子徹底消失的背影，臉上所有的溫柔偽裝瞬間徹底崩塌，滿心滿眼都是懊惱、不甘與深深的後悔。
她忍不住小聲喃喃嘟囔，滿心惋惜︰“真的太可惜了。”
“他長得這麼帥氣、五官硬朗、氣質絕佳，常年軍旅淬煉出的挺拔身形和獨特氣場，遠比普通男生更有魅力。”
“而且家境優渥、家世顯赫，帶出去體面又有面子，是無數女生擠破頭都想抓住的優質對象。”
原本這麼好的緣分、這麼優質的人選，只要自己稍微收斂一點、沉穩一點，慢慢來、好好相處，大概率就能穩穩拿下。
偏偏自己太過心急、太過功利，又習慣性高傲拿捏、自作聰明，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白白錯過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本來以為，她高傲一點，男人就會高看她一眼，會對她產生了挑戰性，想要去征服她。
可是甦言卻完全不吃這一套。
她滿心悔意，卻也無力回天，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心緒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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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甦言乘坐網約車一路平穩返程，全程神色平靜，心底毫無波瀾。
對他而言，不過是結束了一場荒唐又無聊的鬧劇，沒有半點可惜，只覺得一身輕松。
車子很快抵達甦家別墅，夜色深沉、庭院靜謐，屋內燈火溫柔。
甦言剛走進庭院，便一眼看到露台之上，甦楓正獨自靠在欄桿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慢悠悠小酌，晚風拂動衣擺，神色悠然。
看到甦言歸來，甦楓立刻抬眸，笑著朝他招手︰“小言，回來了？過來坐。”
甦言抬步徑直走向露台，心底還憋著一絲淡淡的怨氣，正好好找這位出賣自己的大哥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