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人販子,風神眼底瞬間翻涌刺骨恨意,眉眼戾氣暴漲,周身裹挾特戰教官的凌厲氣場。
“我也一直想知道真相!”
“但是當時的攝像頭並不普及,很難找到線索,所以當時找了很久,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若是日後讓我抓到當年拐走你的人販子,我拼盡一切,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定要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
冷冰沒有說話,一時還緩不過神來,怔怔地看著他,不停地流淚。
戾氣轉瞬褪去,風神再度看向眼前滿身傷痕的妹妹,滿臉愧疚。
“小雨,對不起,全是哥哥的錯,是我當年沒有看護好你,是我一時疏忽,讓你被壞人帶走。”
“這二十年,你孤身在外,無依無靠,受凍挨餓,看人臉色,生病無人照料,難過無人安撫。”
“所有苦楚都是你一個人扛,是哥哥虧欠你。”
“虧欠二十年陪伴,虧欠二十年偏愛。”
“從今往後,哥哥、爸媽拼盡全力彌補你,把二十年缺失的親情、偏愛、全部補給你。”
“家里永遠有你的位置,再也不會讓你孤身一人。”
風神眼神赤誠懇切,眼底愧疚毫不作假,一言一行皆是真心。
冷冰靜靜看著他狼狽落淚、卑微致歉的模樣,再復盤全盤真相,徹底理清前因後果。
不是遺棄,是意外拐賣,家人從未放棄,全員尋她二十年。
原來,她地家人,從來沒有放棄過她,原來,他們也像她一樣,都在尋找著彼此。
扎根心底二十年的恨意、偏執、怨懟,一瞬間轟然瓦解,消散大半。
積攢二十年對親情的渴望,瞬間席卷全身。
從小到大,她看著孤兒院同被父母接走,看著軍營戰友家人前來探望,三餐有人惦記,難過有人擁抱,受委屈有人撐腰。
她無比羨慕,極度渴求這份普通親情。
可她從小到大,永遠孤身一人。
遇事自己扛,受傷自愈,難過沉默,久而久之,才封閉內心,養成孤僻冷漠、疏離戒備的性子。
她外表冰冷堅硬,內心永遠缺愛孤獨,她等家人,等了整整二十年。
所有防備卸下,所有芥蒂釋然,所有委屈爆發。
冷冰再也壓制不住心底情緒,微微俯身,不顧一切撲進風神溫暖寬厚的懷抱,埋在他肩頭。
積攢二十年的哭聲徹底爆發,撕心裂肺,哽咽出聲,清清楚楚喊出積攢二十年的稱呼。
“哥—哥哥”
一聲哥,跨越二十年歲月山河,穿過人海離散,終于抵達至親耳畔。
風神渾身一顫,輕輕地抱著她,小心翼翼、輕柔護住她身上傷口,穩穩抱著懷里失而復得的妹妹。
耳畔響起這聲軟糯又哽咽的兄長稱呼,心底翻涌極致的甜蜜。
滾燙、圓滿、釋然,五味雜陳盡數化作暖意流淌。
他無數次夢回年少,听見四歲小妹甜甜喊他哥哥,無數次尋人深夜,幻想重逢之日听見這一聲稱呼。
如今美夢成真,失散二十年的小妹,終于親口叫他哥哥。
他的妹妹,不用再漂泊人海,不用再孤身度日,終于有家可歸。
風神喉頭哽咽,輕聲有力回應︰“哥哥在,小雨,哥哥在。”
“往後余生,哥哥拼盡全力護著你,天塌下來哥哥扛,這一輩子,再也不會弄丟你。”
“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吃半點苦頭。”
冷冰埋在他肩頭,不停落淚,肩膀劇烈顫抖。
所有孤獨、委屈、心酸、歡喜全部化作淚水,久久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話語,只剩失聲痛哭。
一旁站立的甦言,望著相擁落淚、骨肉重逢的兄妹二人,眼角不自覺滑落熱淚,心底滿是動容和欣慰。
他見證風神二十年尋人煎熬,見證他日夜自責失眠,見證他不敢放棄、負重前行。
也見證冷冰二十年孤苦封閉,冷暖自渡。
這一場重逢,兩人等了整整二十年。
從年少等到長大,從滿懷希望等到瀕臨絕望。
時至今日,終于圓滿。
病房哭聲交織,卻滿是暖意,這是遲來二十年的團圓,是救贖,是歸宿,是兩人此生最好的消息。
不知哭了多久,情緒慢慢平復,冷冰力氣耗盡,才緩緩抬手,輕輕推開風神。
語氣帶著怯怯的期許,輕聲發問︰“哥,爸媽……身體還好嗎?這些年,他們過得好不好?”
提及父母,風神眼底暖意夾雜心疼,輕輕擦拭她臉頰殘留淚水,柔聲回話。
“爸媽身體還算硬朗,就是二十年日夜思你,夜夜難眠,常年憂愁落淚。”
“心力操勞過度,比同齡人蒼老。心里時時刻刻念你,逢人就找你,從來沒有放下過你。”
听聞此言,冷冰抬手抬手擦干淨臉上淚水,眼神堅定,眼底滿是期盼︰“哥,我想見爸媽。”
“好,哥馬上打電話通知家里!”風神眼底瞬間亮起光亮,滿心歡喜,語速急促。
“爸媽得知找到你,一定會開心瘋掉。”
漂泊半生,終于有家,冷冰心口暖意融融,眉眼漾起久違純粹柔和的笑意,輕輕點頭。
她卸下所有鋒芒防備,像真正被寵溺的小姑娘一般,輕聲撒嬌。
“哥,我餓了,我想吃街邊老字號的鮮肉小餛飩。”
“我還想吃一個草莓蛋糕。”
這是冷冰長這麼大,第一次放下所有堅強,像孩童一樣依賴兄長。
“好,好。”風神心底狂喜翻涌。
這是妹妹第一次他提心願,是獨屬于兄妹之間的羈絆。
他眉眼發亮,立刻起身,語氣急切熱忱︰“你乖乖躺好等著,哥馬上下樓,立刻去買,最快速度回來!”
他轉頭看向身側甦言,語氣懇切托付︰“甦言,麻煩你幫我守在病房,幫我照看一會小雨,我快去快回,拜托你了。”
“隊長,你慢點。”甦言關切地喊了一聲。
話音未落,風神已然腳步輕快,滿心歡喜,快步往外走去,滿心都是滿足與激動。
二十年虧欠,終于有機會一點點彌補給自己的小妹。
冷冰平復好呼吸,轉頭看向身側的甦言,語氣誠懇真摯,認認真真開口道謝︰“甦言,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從中搭橋幫忙,幫我哥哥擴散尋親消息,一次次周旋佐證,我不可能這麼快找到家人,更不可能這麼早和我哥相認。”
冷冰眼神篤定,一字一句,發自內心道謝,“這份恩情,我記在心里。”
甦言聞言淺淺一笑,眼底溫潤平和︰“我既是你的戰友,也是風神的部下摯友。”
“你們本就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只是順水推舟、盡己所能搭了一座橋而已。”
他抬眸看向冷冰,眼底滿是由衷的暖意與欣慰,繼續輕聲開口。
“能看著你們離散二十年的兄妹重逢和解,我打心底里替你們高興,這是最好的結果。”